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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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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同学与她一样选了这门课,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来考试。

虽然还有五分钟开始,但还是有近四分之一的同学没来,连老师也是踩着铃声进来的。

虽是选修课,她却一次没逃过课,作业也都认真做的,因此考试对她来说倒也轻松。

只是早早写完了,却没好意思第一个交卷,喜欢等有人交卷了,她才跟着后头交。

有人从她座位旁走过去,她擡头,是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斜挎着双肩包,背影很熟悉。

男生将试卷放在讲台上,径直走了出去。

他离开教室时,苏弦锦看清了他的侧脸。

竟然是程筠。

苏弦锦抿了抿唇,有些佩服,他三天两头缺课的人,竟然还能这么快就做完了,而且第一个交卷的。

既然有人交卷,她便也不再浪费时间,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

“苏弦锦。”有人喊了她一声,声略显沙哑。

苏弦锦转头。

程同学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日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照在他身上,将他清冷深邃的眉眼染成淡金色。

他朝苏弦锦笑了笑,在阳光下颇有些懒懒的感觉:“考试顺利吗?”

苏弦锦走过去,搓了搓手:“看起来你比我还要顺利。”

又问:“你已经出院了吗?我还担心你今天不会来考试。”

毕竟上次他们见面时,程筠还没有出院。

上次……苏弦锦忽然有些恍惚,好像过去好几天了一样,仔细一想,却不过是昨天晚上的事。

她在梦境里徘徊了一天一夜,现实中却只过了一晚。

可见发生变化的不仅是她的身份,还有逗留的时间。

“今天早上办了出院手续。”程筠语气轻松,“我可不想挂科。”

苏弦锦迟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有些冒犯的问题:“你住院是……抑郁症吗?”

程筠似乎并未被冒犯到,神情淡然。

他将手伸到走廊外,去接落下的阳光:“不是,不过确实与精神方面有关。”

苏弦锦注意到他袖口裸露的手腕有点淡粉痕迹:“那是……”她很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程筠注意到她的视线,收回手主动将袖口往上提了。

“你是问这个吗?”

他白的发青的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是寻常割腕的那样横着的一道,而是竖着的,一直往上蔓延到被遮挡处。

苏弦锦眉头一皱,竟生出些熟悉感。

程筠若无其事地解释:“不是我自己弄的,是我弟弟。”

“弟弟?”苏弦锦惊异,“他怎么伤你?”

程筠睫毛垂了垂,语气却很平静:“他趁我吃了药意识不清时,用玩具刀划的。”

“你……你爸妈知道吗?”苏弦锦感到震惊。

“知道也不会信。”程筠毫不在意,将手放下,“他才三岁,通常他们不会让他到我房间来。”

苏弦锦怔怔地望着程筠。

她仿佛不经意碰到了他内心的深渊。

“你是因为这道伤住院的吗?”

“嗯,本来也没什么,只是他们想让我转去精神科医院,就拖了很久。”

苏弦锦忍不住道:“‘他们’是指你的父母?”

程筠:“嗯。”

“怎么会呢……”她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

怎么会有父母想将孩子送去精神病院。

程筠没回答。

苏弦锦便忙道:“对不起,我不该问太多。”

程筠看着她,忽然道:“你可以问。”

“什么?”苏弦锦愣了下。

“你不一样。”程筠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你不一样。”

这话让苏弦锦心跳小小加速了下。

她很想问个清楚,但这会儿陆陆续续有同学走出来,走廊里都是人,还不停有目光投落过来。

“我请你吃午饭吧。”她道。

程筠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苏弦锦道:“上次你也请我喝咖啡了,就当礼尚往来了。”

*

中午学校外面人不算多。

今日天气晴好,昨夜的薄雪已经化了,无风,倒也不是很冷。

他们在一个比较清幽的茶楼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

苏弦锦低头扫码点单:“不保证合你的胃口哦,我也是第一次来,我朋友推荐的,是一家广东老板开的。”

陈晴和她男朋友来吃过几次,她特意发微信问的她,她说也就这家环境又好,味道也不错。

“有什么忌口吗?”她问。

“没有。”程筠道。

“那我随便点了。”苏弦锦瞧着他血色浅薄的脸颊,点了些清淡的吃食。

等菜过程中,苏弦锦随口问:“程筠,你是什么专业啊?”

“法学与行政学。”

苏弦锦眼睛一亮:“那以后会当律师?”

“未来是说不定的。”

“也对。”她点头笑道,“我是汉语言,考研又选的一样,也没想过毕业之后要做什么。”

毕竟考研也是听从的父母的建议。

有几个大学生能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呢,她也不例外,但她胜在心态很好,并不会为不确定的未来提前感到担忧。

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她始终相信这句话。

服务员陆续将吃食上了,还有一杯红豆沙。

苏弦锦将红豆沙端到他面前,笑道:“给,专门给你点的,红豆补血。”

程筠挑了下眉,手覆在杯身上,衬了些淡红色。

“其实,红豆不太能补血。”

苏弦锦:“啊?”

她立即拿出手机搜索——

“一般情况下,来源于食物中的造血原料主要有矿物质铁,维生素B12和叶酸,红豆中含有部分叶酸,不算是补血的最佳食物……”(源自百度)

还真是……

她脚指头蜷缩了下。

程筠望着她,轻笑:“不过……谢谢。”

“不客气……反正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苏弦锦有些尴尬,“你就当普通饮料喝吧。”

程筠端起杯子抿了口。

“你想问什么可以问。”

苏弦锦想了想:“为什么你会说我不一样呢?”

她真的很好奇,包括但不限于她的名字和那幅画。

程筠擡眸,目光澄澈地停留在她脸上。

“我总觉得……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

枫叶开得热烈,似火焰般生长,冲天而去,仿佛要将天地都烧灼殆尽。

“自古逢秋悲寂寥。”松子铭望着眼前之景,“古往今来多少文人,论起秋日,总写枯色居多,想来大多都是附和前声之辈,连枫叶都未曾见过。”

程筠站在山崖上,任由等吹拂着衣襟与长发,听得这话静默片刻,才道:“天下美景不可胜数,枯色也是秋。”

他目光幽远绵长,延伸至天边,不知落在何处。

松子铭转头看他:“天地造物万化,只顾眼前享受,是窥不见真正的美景的,站得高却目光短浅,还有占一方美景为已有,总会为人所弃。”

程筠淡声:“松大人似乎意有所指。”

“程筠,你我已断交,不再是故友,但念在往昔之情,我再劝你最后一句——辞官谢罪,回归正道。如此,至少不会遗臭青史,千百年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令后世子孙蒙羞。”

程筠侧眸瞧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弄。

“松大人真是天真,我身居首辅之位,即便人人恨我,也不敢骂我,还要谄媚讨好,这便是权势带来的好处。至于千百年后,那我早已青灰无存,骂名更与我无关了。”

松子铭眼里的光亮彻底湮灭,声音便也跟着冷了下来。

“程筠,你爬上高位,不正本清源,拨乱反正,反而为权势所惑,欲壑难填,作了这乱臣贼子,殊不知天下万姓皆早已容不得你了。”

程筠迎着山风,衣袂翻飞,仿若谪仙。

他似乎不在意他的话,反而懒懒笑道:“多谢松大人提醒,不过比起林州城内那些比牲畜还要低贱的灾民来,程某今日,还活得好好的。”

松子铭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大地在此时仿佛微微震颤了起来。

他眼中卷起肆虐的风雪。

“程筠,你眼中视为低贱牲畜的人,今日来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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