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商X庄清瑜（2）（2/2）
庄清瑜照常去给南商磨墨，觉得天冷，就给南商煲了一碗热腾腾的梨汤要给南商送去。
此时的庄清瑜已经不比从前，她容颜老去，腿脚不如从前，城主大殿的台阶很高，本就不适合凡人攀爬，更何况是已经年迈的庄清瑜。
庄清瑜顶着大雪，将手心的梨汤护的很稳，小心翼翼的在高高的台阶上攀爬，她必须每一步都得走稳，毕竟大雪地滑，若是摔下去了就大事不妙。
天意弄人，这场大雪仿佛就是为庄清瑜准备的一般，一阵大风袭来，雪花在庄清瑜眼前乱飞，庄清瑜没有看清路途，一脚踩空，不慎从高高的台阶摔下，骨裂的动弹不得，很快红色的血液就渗出染红大片白雪，梨汤洒落快速成冰，盛梨汤的杯盏摔碎本该发出尖锐的声音，但被这呼啸的狂风淹没在大雪中。
大雪天，城主大殿没有多少人出没，值班的侍仆时间也被少安排，就庄清瑜不辞辛劳，以至于出现意外也没被第一时间发现。
南商察觉砚台里没墨了，环顾四周又不见庄清瑜，南商听着窗外寒风呼啸，预感不妙，就弃了手中的笔，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殿外，就见庄清瑜已经倒在血泊中。
南商脑海一震，一步跳下高台，一把将庄清瑜抱起，迎着狂风带庄清瑜去求医，路途上不断呼唤庄清瑜的名字：“阿瑜！阿瑜！你醒醒！我一定会救你的！”
庄清瑜艰难的睁开眼睛，她还有一口气，为的就是坚持着，兴许还能见南商最后一面，还好她等来了。
南商平日里的情绪很平和，再大的事也不见他惊慌失措过，今日他却为庄清瑜情绪失控，恐惧、悲愁、彷徨，甚至还有眼泪，这些情绪在南商脸上接连上演，就连南商自己也意识不到。
庄清瑜出事的太过突然，南商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他该怎么去保持平日里的从容。
庄清瑜被南商庞大的青鸾之翼护在身下，南商在不断给她动用灵力取暖，更想要护住庄清瑜的心脉，让庄清瑜多坚持一些时间，这样就还有机会救她。
可是庄清瑜是人类，她的身体太脆弱了，吸收的灵力已经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这样南商还不能把庄清瑜的性命保住的话，那就已经说明，庄清瑜救不了了。
南商意识到了这点，他无措的落下大颗泪珠，眼泪离开眼眶的哪一瞬间，就被结成了冰。
庄清瑜此生最后的记忆，是南商在为她哭泣，她很意外，她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心中的神明居然在为她哭泣，但她不想南商为她难过，她想去擦去南商眼角的眼泪，但她的手已经擡不起来，看着南商为她伤心，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庄清瑜艰难的对南商道：“城主......将我放下吧，我想离开这个世界了，最后......我想同你说说话。”
南商闻声，强忍住泪光，调头将庄清瑜带回城主大殿，南商的灵力，仅能给庄清瑜续命片刻，片刻之后，庄清瑜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庄清瑜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很满意，因为她可以死在南商的怀里，她此生所求本就不多，就这样走到终点算是不枉了。
庄清瑜对南商艰难道：“城主......我要走了，您不必为我伤心流泪，因为我的生命是短暂的，我死之后，您还能活千年万年，我仅仅是您一生中所看过的一片不怎么起眼的风景罢了......但我这一生，能够伴城主左右，我已经很满足了，即便将要死，我也是没有任何遗憾的。
往后，还请城主大人珍重......”
南商红着眼眶，对庄清瑜茫然道：“好......”
庄清瑜对着南商浅浅一笑，她不想让南商看着她痛苦的死去，而是尽量以自己最好的状态离开，即便她的身体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巨痛。
最后，庄清瑜对南商道：“城主大人，我也没有什么遗愿，我知道你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收复失地，强盛南冥，如果齐川得以收复的话，您就将我的骨灰送回齐川吧，我自小在齐川长大，我想那里的爹娘了......”
南商颤声道：“好......一定会有那天的，齐川收复回来，我就带你回家......”
“好......”庄清瑜终声。
南商眼睁睁看着庄清瑜闭上眼睛，她临终前，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也没有眼泪，倒是南商，他怅然若失的留下眼泪，心情恍惚，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一切反应都丧失了理智，全随心动，悲伤的情绪渐渐显现，但他整个人都是发懵的状态。
南商身边的很多人都可以陪他很久，可庄清瑜却不能，此时的南商还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切明晰的痛感都来自后知后觉。
庄清瑜火化的时候，南商还在处理政务，平日里那个给她磨墨的女子却不见了，想唤人来做这份差事时，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名字他却叫不出声，只得暂时作罢，叹息一声后亲自动手。
南商终于认真写完一些批示后，想喝口水润润嗓子，但茶杯空空如也，只好又暂时作罢，继续麻木的做他今日未完成的事。
南商聚精会神，将事情处理到一半，听到殿外有脚步声，行走轻稳静默，是庄清瑜的习惯，为的是不打扰到南商，南商下意识的不理会，但在余光中，他已经知道有个人捧着一个罐子样子的东西慢慢走近，那个大罐子应该是个水壶或者是个汤锅，平日里，庄清瑜会带这些过来，南商已经习惯，他很自然的和往常一样呼唤庄清瑜。
“阿瑜，可以帮我倒点茶水吗？”
来人不敢答，处在原地一动不动。
南商见面前人没有反应，觉得奇怪，就擡起头查看，随即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南商呆滞，他大脑一片空白，发出阵阵空鸣，手中的笔脱力掉落，摔的刺耳。
“城主大人，阿瑜已经火化完毕，我手里的，是她的骨灰......”
侍仆双手捧着一个白瓷罐子，上面写着庄清瑜的名字，里面装着的，是庄清瑜的骨灰。
侍仆看南商的反应不正常，不敢再说话，只能在原地惶恐。
此时，南商才反应过来，今天，庄清瑜死了，现在只剩下她的骨灰了。
南商感到头晕耳鸣，状态恍惚，仿佛快要晕倒，这和南商平日里的状态大相径庭，南商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很少这样脆弱彷徨过，现在他只能扶额强做镇定，对侍仆道：“将阿瑜的骨灰安然摆放到她原来的房间吧，好好存放，不容有失，否则......否则......否则逐出青鸾城。”
“是......城主。”侍仆领命后，用快速而又安静的步伐离开大殿。
南商眼神空洞，看眼前这一桌公文，居然完全下不了笔，他好像突然停止思考了，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他不该这样，仅仅是一个凡人死了而已，他不该受其影响，不该荒废政务，但他的精神真的很难支撑他继续工作下去。
南商呆滞的坐在空落落的大殿上，他努力说服自己，人的生命短暂，悲欢离合是常事，暂时的难过很也正常，毕竟庄清瑜也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光阴，而他有千万年的时间来将这段记忆冲刷，庄清瑜只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看过的风景而已，不必太过留恋。
南商每每从大殿的台阶路过，脑海里都会浮现庄清瑜从台阶摔下的场景，他意识到，这台阶确实太高了，应该修低一些，这样凡人通行才会方便，不易受伤。
南商下令重修大殿的台阶，将其改变的和凡人日常修筑的一样，虽然这个大殿平时并不会有凡人进进出出，但南商还是这么做了。
此后，南商身边换了新的侍从给他磨墨，端茶倒水，但南商看的都不怎么顺眼，可他也不发脾气，就是自己在那里心中不自在。
每每困乏之时，南商都会擡眼去看砚台的方向，他想看到的是庄清瑜对他柔和的笑，但他再难如愿。
同时，南商也不觉得看到这个笑容有什么意义，他麻木自身，想随着时间慢慢的改变习惯，可经不住午夜梦回，时时思旧，毕竟庄清瑜出现的时间，是南冥和东夏的那场大战，对南冥的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庄清瑜，很难让南商将其彻底淡忘。
时间匆匆过去百年，东夏和南冥的边境开始松动，部署的兵力下降，不再对天空进行管制，允许两边的人进行小范围的来往。
南商就是在这个时间，打算去一次齐川，他想去看看曾经庄清瑜生活的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人的生命脆弱而又短暂，那里应该彻底换了几代人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被东夏统治，对南冥已经没了归属感，这是南商在齐川游历时发现的。
南商漫无目的的在齐川游荡，沧海桑田，这里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貌，但在人群中，一个少女的背影，却让他倍感熟悉。
“顾依依！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养的狗啊！我家有老人小孩呢！伤到她他们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一妇女对那少女叫喊道。
“我家狗为什么对着你们咬啊！还不是你们想趁我们家没人行窃！你们来偷东西被我家狗咬了还要我们赔吗？”顾依依在人群中骂道，
南商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缓缓向前，他鬼使神差的走到顾依依身后，拍了拍顾依依的肩膀。
顾依依回过头，双方对视，目光都对彼此相当震惊。
顾依依和庄清瑜长的一模一样，就是性格差距很大，这一回眸，把南商都给看呆了。
南商不自觉的喊出：“庄清瑜！”
“什么庄清瑜！这位小哥哥，你认错人了吧，我叫顾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