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表哥,三哥哥,三郎(2/2)
蒋昀阳似笑非笑睨她一眼,隔着她肩上的烟罗紫披帛,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下。
燕明熹一个激灵。
擡起头,对上他的眼神,少年不经意流露的压迫之感逼人眉睫,燕明熹愣了愣。
眼下的蒋昀阳,与梦中,年长几岁的他身影开始交叠。
她暗自纳罕,蒋昀阳在她面前向来是恣意随性,但果真是自清河蒋氏出身的,那压不住的傲气与桀骜不驯,真是自他一举一动、不由自主显露而出的锋芒。
“不许看别人,我先记下了。”蒋昀阳微垂下头,朝她低声细语,“往后再与殿下讨回。”
燕明熹耳根通红。
实在是,方才蒋昀阳说话时,打在她耳旁的气息太过熟悉。
燕明熹下意识远离他几步,然而又被少年勾着披帛拉回,“不许离我太远。”
好缠人。
燕明熹哼了几声,乖乖站定。
“好了、好了,就如你们所...”
谢氏一眼未错他们二人的小动作,温柔地笑了笑。
正准备起身时,脑中忽然耳鸣不止,头晕乏力。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额上不断冒出冷汗,随后四肢无力,身子一软便往凤座上倒去。
“皇后殿下!”
“姑母!”
“姨母!”
蒋昀阳脸色略有些泛白,但还是忍着惊慌狂奔而去。
一手扶起谢氏让她靠在身上,开始检查她的气息和脸色。
燕明熹浑身血液倒流,冷汗自背心逐渐透出。
前世谢氏也是这般,莫名倒下、莫名离世。
本以为是因着伤心过度,但这一世什么都还未发生阿?
燕明熹浑身汗毛直竖,随即又暗自否定自己,就算是小人暗放冷箭,但如今这情况定不会似前世一般无可挽救。
她似有所感,猛然擡头,与蒋昀阳四目相接。
她拿出藏在怀中的金饰剑,蒋昀阳点头,沉声道:“太医署杨医师,燕明熹,妳亲自去。”
燕明熹提起裙子便要跑,猛然擡眼抓住一旁谢舟行的手臂,语气平缓但有抑制不住的颤抖:“谢小侯爷,望毓在芷荣殿后头的优惜苑,你去...”
“殿下!文璟公主不知如何昏倒了!!”
一个宫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她声音颇大,引得正在院内打扫的宫人纷纷擡头。
“皇后殿下您快......”
燕明熹朝这宫婢快步走去,擡手就是一巴掌。
她不急不慢,但语气严苛至极道:“冒犯凤威,罪论问斩,将人捆了,等会儿我亲自发落。”
她压着怒气,音量不大,正是众人皆能听到的音量。
“蔡姑姑,由您亲自看押这宫婢,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这人刻意大声喧扰望毓昏倒,心怀不轨。且这人我从来没看过,脸生得很,怕是奸细,将嘴堵上,省得她咬舌自尽。”
“姑姑让心腹围了芷荣殿,对外说是望毓的猫走丢了就好,您带人去将望毓抱过来,优惜苑上下我等会儿来排查,我去太医署,这边先交给蒋三公子。”
“谢小侯爷,你去长信宫请我六弟来,若是有旁人在,就说我们姐妹要找他玩就好,尽快将人带来。”
***
杨医师神色严肃,挺着他圆润的肚子,正细细地诊断床上昏迷的二人。
杨医师虽看着是磨蹭拖拉之人,但实际果断干练。
当时,他见燕明熹只身前来太医署,好似是随意看看,但实际不经意亮出腰上悬着的金饰剑时,杨医师眼楮一转,心思敏捷,暗自揣摩片刻,很快就理清他们二人关系。
他笑呵呵地与同僚打过招呼后,便迅速同燕明熹赶来芷荣殿。
他低眉顺眼、恭敬地朝蒋昀阳一揖。
“三公子,是中毒。”
杨医师低声说道,“文璟公主中毒不深,臣稍后为殿下施针后,应当很快便会转醒。”
“娘娘她虽中毒颇深,但服下解药就并无大碍。”杨医师略一咂摸,悄然看了默然伫立一旁的燕明熹。
“只是眼下这毒,宫里并无解药...此毒乃是西域传来之毒,臣无能,并不知此药解法。”
燕明熹面色沉郁,心头猛然一沉,仿佛兜头被浇了一瓢冰,下意识地捏紧肩上垂坠而下的披帛。
杨医师见公主神情逐渐沉滞,擦了一下额上冷汗,“殿下勿过分担忧,依臣看,娘娘今日便会转醒,现今阴虚火旺、房劳过度,臣会配置六味地黄丸给娘娘服下,凤体虽微恙,但只需用解药清除余毒便可。”
“臣听闻宁都护也回京了,他手下能人异士颇多,不妨由宗敬公主出面,向宁都护问询。”
“西域异毒?”
蒋昀阳侧着脸,抱臂靠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指尖在案上轻轻扣了扣,“如何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