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期待(2/2)
燕明熹哼哼两声,袍袖一拂,骄傲地擡起胸膛,头上的钗环金簪叮当作响。
少女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得意:“他前几日右眼埃了一拳,正好昨日又补上了左眼,相映成趣,岂不美哉?...反正他隔天也照样活蹦乱跳,打几拳正好让他安分些;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就是让他学学埃打。”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燕明熹还交代婢子,将宁睿之自陇右道带回的礼物让裴延苒带一些回府。
话说那天,燕明熹回到她所居的缀霞宫时,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便呆若木鸡。
厢房内被成山的箱笼堆满。
有敦煌、龟兹等异国运来的异域奇香;焉耆、高昌所织的美帛彩锦;于阗、波斯所产的珍宝奇石。
最惹人注目的无非是那颗茶碗大的夜明珠,尚未到夜间时分,但殿中的夜明珠晶莹圆润,发出流光溢彩的耀眼光辉。
时夏捧着一卷于阗来的千手千眼观音画像,问燕明熹要挂在哪里,她随口应了,让时夏想挂哪便挂哪。
九和端着一蛊葡萄酒和一盘葡萄、石榴问燕明熹要吃吗。
燕明熹喝了一口,只觉得窖香浓郁,便让九和去端一壶来饮。
听到院中一些年纪小的宫人们正在嬉闹,便好奇去看看。
院中有一只活着的羊被五花大绑,正“咩咩咩”地求饶着。
旁边站这两名西域脸的妇人,见到燕明熹后,便朝她磕了个头。
妇人们用生硬的官话说,她们是安西大都护派来给公主殿下烤肉的,询问她是否现在用膳?
缀霞宫所有人便挤在小厨房外边,看两名妇人大展身手。
他们除了烤肉,还准备了胡饼、饆??等美馔。
并且那晚,缀霞宫便把那头自西域带回的整头肥羊给吃了。
两名妇人卧虎藏龙,炮制完羊肉后,问宫人寻了火种、木材,升起了火堆,两人边跳边唱,开始跳起了西域的舞蹈。
缀霞宫上下边吃着美馔边看舞蹈,好不快活!
燕明熹举着羊腿,边嚼边想着,舅舅只怕把整个西域都搬过来了吧。
***
平康坊内,少年将烛台往旁边的书案一推,外头更深露重,月色暂晦。
他起身走到窗边,抱臂琢磨了一会儿。
少年眼睫轻微地颤动着,年轻的脸庞在暗夜下居然有些阴骘颜色,也不知是否是眼花之故。
一人款款而来,娇声笑道:“公子。”
残灯漏影,少年转回身,整个人处于晦暗不明的阴影中。
然而定楮一瞧,黑暗中有一小点湘妃色红光闪现。
少年不紧不慢地开口:“明熹可还有找过妳?”
“主子找了我几回,让奴家好生盯着平康坊,还去赵家寻过奴家一回,说会护佑奴家一命,只要时候到了,出面指认是蓉安公主利用红云丹大肆敛财便好。”
“公子好手段,利用红云丹控制蓉安公主那蠢妇,还敬献丹药给她;她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呢,利用此物高价大肆兜售给后宅夫人们,尔后药效发作,您再出面,又给了解药,这一来一回,这罪皆是蓉安公主犯下,而您则是救人性命于水火的恩人。”
此时暮云飘散,夜色如昼,房内瞬间明亮了起来。
女子竟是赵老爷的宠妾,李小娘。
李小娘将面上的面具拆去,细长的眉毛微微舒展,露出一双狭长的美目。
她抿了抿嘴,有些埋怨地轻笑一声:“公子,奴家这回可是万分辛苦啊,您方时得好好给奴家歇息放假。”
“司巧,此次妳确实辛苦了,这次过后,我便将身契还与妳,妳便可和你兄长一道回灵州老家了,还有承诺你们的田契房契,绝不会落下。”
李小娘竟是司巧。
司巧颔首,恭敬跪下。
半晌,她有些犹豫地开口:“奴家到底还是宗敬公主的人,如此行事,奴家心下不安。奴家僭越,公子您...可千万别伤害公主。”
司巧回想起上回燕明熹临走前忽然转过身,看了她片刻,随后巧笑倩兮地问:
“妳叫什么名字?”
司巧愣了一下,很是不解。
燕明熹似有所察,抿嘴一笑:“不是在平康坊的名字,是妳本来的尊姓大名。我之后放妳走,妳帮了我,对我外祖父也算是有交代了。”
“奴家与公主相处时日不多,但能觉察她与那般骄横的贵女是万万不同的。她心地良善,也不以身份作威作福,上回还说,自己并没有比旁的人高贵,奴家是真心拜服的。”
“且她还提及,是否需要替奴家赎身一事,奴家闻言,愧疚难耐,只希望公主莫要怪罪于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