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悦我表妹？（2/2）

狂妄小儿，迟早宰了你。

宋青澹在心中咒骂了蒋昀阳一顿。

一回身，宋青澹气定神闲地笑了笑，但额上豆大的汗暴露了他十分慌张。

他满不在乎地问了一句：“寰儿怎么来...啊！慢着！慢着！别打脸！”

“你还有什么妹妹？表妹？你还要对哪个表妹好啊？”

眼前的女子眉目盼兮，眼波横水，她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宋青澹的脸，随后用力一拧他的耳朵。

她狠声道，“宋青澹！你个负心汉，当初说这辈子只疼我一个、只喜欢我一个。我们自小便是青梅竹马，你说你从小就只喜欢我一个，若是你多看哪个女子一眼，就让我把你眼睛给剜了！这话还做不做数！”

“啊疼疼疼！！寰儿、好妹妹，我才没说这样可怕的话...啊等等，我眼瞎了怎么看妳啊...乖，妳先放手，为夫好好告诉妳啊...痛啊。”

“好妹妹，妳有孕在身，实在不宜动怒啊。来来来，这是宗敬公主送来的点心，她不就是咱俩的表妹，是不是？这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是妳最爱吃的，来来来为夫亲自服侍您...”

蒋昀阳将妆花缎小心翼翼地折好后塞入怀中。

他把盛着黄龙膏的小药罐对着太阳举起，微眯着眼瞧了一会儿。

费了些工夫，蒋昀阳才将视线挪开，脸上笑意难禁。

忽然，他心下一动。

也不知他们救出的那些女子清醒没，他得去看看。

燕明熹想来也很是在意，她已回宫，周围皆是桎梏、处处受限也不好过问。

况且眼下宫里风波不断，戴贵妃等人又不是善茬，她从来谨慎小心，若是冒着风险去探究，难免会让人抓住把柄。

难为她一个高贵的嫡公主还得这般如履薄冰。

他们本就想让等受害女子们醒后，就让她们写诉状，时机成熟之时，作为人证指认韩王与蓉安公主。

只是几人心照不宣，并不认为单凭这桩案子便能将韩王一派倒台。

只怕圣人口头训斥几句、关禁闭几天，他们又能出来祸害黎民。

但若是自暴自弃、疲于改变，亦或是随波逐流、放任事件发生，而将位卑之人的艰难视若无睹，那这天下可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他们的血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公允与清白、冤死与枉死。

蒋昀阳想，他想追求的东西很简单。

不过是万民苍生安居乐业、子民不再无辜流血。

忠臣义士，性也，非慕其名而为之；然，也需投躯明哲之主。

蒋昀阳的祖父是当代大儒，更是先帝的左膀右臂。

先帝在位期间，有一回贼人逼宫，更是他的祖父悍不畏死挡在先帝面前。

而后当今上台，特奉其为正一品太师，并手握实权的正二品尚书令，然而祖父婉拒了，并且归隐回乡。

蒋昀阳入仕前曾问过祖父，是因人臣太贵，必将遭难，故而选择隐退吗？

祖父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地道一句：

“无道之君，以乐乐身。当今虽不昏庸，但也无能，老夫不愿侍其主。”

他祖父傲气，没成想如此之傲。

蒋昀阳仰天微眯了眼，随即快马奔至义宁坊。

几名受害女子现已被安置于大理寺一旁的院子中。

蒋昀阳到时，见到意外之人。

他惊喜地叫道：“七哥！你怎会在此处？”

楼逸桓还是那副淡漠平静的脸，见了蒋昀阳才大发慈悲地给了一枚浅笑。

“礼部事务不多，横竖也用不着我，便过来看看，曾差人去了你府上，见你不在，准备回去。”

“让七哥白跑一趟，实在是我的不是。”蒋昀阳颔首笑道。

“我有事同你说，随我走一遭。”楼逸桓擡了擡下巴。

见他神情有些踌躇，略一思考，便心下了然，“那些女子都还未醒，醒了我便让人通知。”

二人借了宋青澹于大理寺的书房，入内后楼逸桓拿出一卷卷宗。

他向来是雷厉风行之人，便直奔主题。

楼逸桓沉声道：“我当年外放姑臧县并非是我年少气盛冒犯圣人，我去那儿是为了调查旧人之案。”

“我夫人顾氏你可知道？其父乃是前户部顾尚书，就是十一年前贪墨国库银两，随后被圣人下旨满门抄斩的顾家，当年我与夫人已定亲，祸不及出嫁女，便只能让她匆忙过门，但顾家满门也只剩下她。”

“顾尚书是我祖父的得意门生，但圣人当年不愿再追查，楼家也只能作罢，因为此事圣人便对楼家颇为忌惮，并把顾家归为楼氏一党；当年我高中状元，今上本就防备，我正好顺势推舟外放，不入翰林。”

“当年银两便是在鄯州发现的，鄯州是韩王封地，我本就怀疑他与此事有关，但又不觉得以他之智及手下之人之材能做到这样的事。”

“恰逢鄯州闹匪盗，也是当年韩王领兵镇压。圣人便把在鄯州发现的的银两全部拨给韩王，他们对外说是官盗勾结，趁机把那伙人全端了，人头一排一排地砍，上至刺史下至别驾、长史全数问斩。”

“好几名县令、县丞亦也是被归为朋党判死；但人尚未回京行刑，韩王便早动手了，御史上奏弹劾，称他妄动私刑，圣人知道后默默了良久，最后居然只道韩王少不更事，罚了两年俸禄、笞五十便了结。”

“那些枉死官吏，有大半是楼家门下子弟；我祖父位极人臣不得妄动，但圣人忌惮，今年初他老人家已请旨告老还乡，不过尚未批红，也不知圣人意欲何为。当年之事我据已查明，手握人证物证，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想来光是这几名女子惨死，也不足以撼动当今的心，我需要一件彻底能点燃他怒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