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做旧(1/2)
石碑周围那几处被刻意清扫却未抹净的陌生鞋印,如同几枚冰冷的印章,狠狠烙在了陆九川和四千心头。之前蜀地之行的轻松余韵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形阴影笼罩的沉重与警觉。
他们仔仔细细、几乎将铺子和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不放过任何角落。除了那几处石粉上的鞋印,以及被破坏的监控记录,再没有发现其他强行闯入的痕迹。门锁完好,窗户无损,连最容易留下指纹的光滑表面,如玻璃、金属把手都被擦拭过——对方很专业,也很谨慎。
“妈的,防不胜防!”四千一拳捶在门框上,脸色铁青,“咱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摸了进来。咱们这铺子,平时看着挺严实,在人家眼里恐怕跟筛子差不多!”
陆九川沉默着,脸色同样难看。娜娜的直觉是对的,这让他后怕不已。如果不是娜娜那异于常人的环境敏感度和强迫性记忆,他们可能根本不会发现有人来过。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精准地利用了他们的空窗期,目标明确——就是那块石碑。这说明他们的行踪很可能在对方监视之下,至少,对方知道他们何时离开。
“是我们大意了。”陆九川沉声道,语气带着自责,“以为藏好了真东西就万事大吉,根本没把这些仿制品和半成品放在眼里。没想到……”
没想到这块耗费心力雕刻的仿古石碑,本身就成了招灾引祸的源头。对方要石碑上的内容?可那上面刻的二十几个篆字,是陆九川精心杜撰、糅合了古地名和官职称谓的“伪古文”,除了他和四千,这世上恐怕没第三个人能完全读懂其“设计意图”,更遑论从中提取出真实有用的信息。除非……对方本身就掌握着某些相关的、不为人知的线索,能将这些文字与某些真实存在的秘密联系起来?
这个念头让陆九川不寒而栗。陈玄石的脸庞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是他吗?他当初就明确提到了拓片和金箔,也对“西南”和“长生”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难道他不仅知道拓片,连他们根据拓片信息“推导”或“创造”出的这些仿古文字内容,也能看出端倪?还是说,除了陈玄石,还有另一股他们尚未察觉的势力,也对“花剌子模”风格或者石碑这种载体本身有着特殊的关注?
“现在怎么办?”四千问道,眼中闪着凶光,“要不,道爷我出去转转,用点非常手段,看能不能揪出点尾巴?”
陆九川立刻否决:“不行。敌暗我明,我们连对方是谁、有多少人、具体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大的麻烦。”他顿了顿,“至少目前可以确定两点:第一,对方只是窥探,没有破坏或盗取任何实物,包括这块石碑本身,这说明他们可能只是需要信息,或者暂时不想正面冲突。第二,铺子里的真东西没丢,我们的核心秘密应该还没暴露。”
他走到偏房门口,看着那块被帆布重新罩住的石碑,眼神复杂:“这东西……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但也是我们计划的关键,不能停。”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陆九川和四千加强了日常的警戒。白天开店时,至少保证有一个人始终在铺子前面,留意进出的人和街面动向。他们重新检查并加固了门窗锁具,甚至在不易察觉的角落增设了几个更隐蔽的物理报警装置,极细的丝线连接铃铛。晚上,两人轮流守夜,虽然知道对方短期内可能不会再来,但那种被窥视过的感觉如芒在背。
曾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气氛。他变得更加沉默,但眼神中那种麻木的空洞减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警惕。他有时会自发地坐在能看到院门和偏房方向的角落,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默的哨兵。娜娜则有些不安,那天之后,她更加仔细地观察环境中的细微变化,偶尔会向陆九川或四千报告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大多是风吹草动,但陆九川都认真对待,这反而让娜娜感觉自己被重视,不安感稍稍减轻。
尽管笼罩在阴影下,陆九川和四千并未停下他们的“造古”计划。相反,这次事件似乎刺激了他们,让他们更加专注和投入。偏房里的工作,在加倍的小心和安全措施下,重新启动。
他们不再轻易拿出半成品显摆,所有的制作和试验都在绝对保密下进行。陆九川的设计更加精妙,他开始参考更多冷门、生僻的文献和实物资料,甚至在仿制中加入一些只有极少数专家才能看懂的、符合特定时代工艺特征的“微瑕”或“特殊记号”,以此增加仿品的“学术深度”和欺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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