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2/2）
陆鸦摇摇头说道：“先不说我的事。我提起玉儿只是想说，当年的我囿于门户之见，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大神你可别再犯下跟我一样的错误。人也好，妖也好，甚至是人造的生命体也好，都有善恶之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本质如何，而非外在的表象。大神眼下遇到了选择苦难，你不妨问问自己的本心，你真正想要守护跟捍卫的是哪些人，自然就会有答案了。”
王却肃然起敬道：“王却受教了。多谢道长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然不知道我还要困在这里多久。”他说着转向身后，信手一挥。
陆鸦便瞧见底下的世界沧海桑田，山河巨变，却渐渐有人类的身影冒了出来。陆鸦唇边泛起一丝微笑，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朝王却告辞了。
王却重新回到自己的小世界中，化身为一个凡人，走入了红尘烟火之中。他在这里面跟普通人一样辛勤劳作，为了一点点钱跟人锱铢必较，甚至还谈起了恋爱，结婚，生子，子孙满堂，最后在睡梦中安然离世，过完了凡人完整的一生，然后又化为尘埃，回到了虚空之中。
王却独自一人站在虚空之中，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沉默了良久。
他忽然觉得，不管是之前的那一世，还是现在的那一世，他好像都没有活明白。直到他真正地走完了完整的一生，才领悟到，原来人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倾国倾城的外表，也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些外在的东西，而是那些真真切切地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和事。
那些人或许庸俗，市侩，还有一点小市民的算计，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没有大善，却也没有什么大恶。他们就那样顺着自己的心意，在这个碌碌红尘里生存，打滚，然后尽可能多地喂饱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的父母养老送终，虽然平凡，但却真真切切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王却的前世由于一场车祸，被强行扭转了这个轨迹，导致他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自始至终没有找到自己内心的那根支柱是什么，直到最近经历过一系列大事件之后，才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这种缺憾。
直到陆道士把他点醒，王却在自己创造的小世界里，真正走完了平凡人的一生，才得到了这种深入骨髓的体会。
王却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已经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实操层面的问题了。首先，他必须发现渊的弱点是什么。
在创造自己这个小世界的过程中，王却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虽然虚拟的世界也基本遵循着真实世界的进化规律，却有一个天然的缺陷，那就是时间。
在虚拟世界中，时间法则跟外面的世界不同，是由创世者制定的，因此难免出现各种各样的漏洞，经常会出现一个国家已经进入了机械文明，甚至开始出现智能化的趋势，另一个国家却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石器时代，由此会导致一系列的混乱和问题。
要是想打败一个比自己更为强大的人工智能，很有可能也要从时间法则着手。只是眼下王却连自己世界中的时间都不能非常熟练地操控，更别提其他人创造的世界了。
而且时间不等人。细数起来，王却进入这个世界已经超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了，虽然霍南烛在上次来访之后，就没有再进来催促过他，但是哪怕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跟沈周等人一定在外面撑得很辛苦。自己如果再这么不识好歹，一味沉迷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只怕等他闭关结束，他想要守护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王却主动打开了封闭了足足三个多月的世界大门，当他迈出去的一瞬间，却惊讶地发现，原本人声鼎沸的南氏集团总部大楼里，竟然空无一人，地上跟墙上甚至还有一些可疑的痕迹，看上去很像是喷洒出来的血迹。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渊的电子僵尸们已经攻破了外面的防线，把里面的人全部吞噬了？
想到这里，王却心中一紧，急忙把意识扩散开去，搜索周围还有没有活人，并且试图跟霍南烛取得联系。
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对面，用力地向他招手。
王却看见那个人时，心中顿时一松，急忙跑过去问道：“你们没事吧？”
来人正是霍南烛。他接收到王却的意念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他的附近，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往地下实验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阿却你可算是出关了。我真是望眼欲穿哪！”
王却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霍南烛匆忙的脚步，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为什么没有人了？”
霍南烛正要答话，就在这时，对面却突然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霍南烛脸色一变，朝王却喊道：“不好，他们又发起攻击了，阿却快跑！”
王却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那群动作僵硬的“人”，吃惊地问道：“他们都已经被控制了吗？”
霍南烛点点头，随手抓起一张不锈钢座椅朝对面的僵尸扔了过去，成功地阻挡了他们片刻之后，飞快地刷开了地下实验室的门，又拉着王却进了门，随即飞快地一摁墙上的开关，把那扇足足有几十公分厚的合金门给关上，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却听着外面的电子僵尸发出咣咣的砸门声，然后似乎因为感应不到人的气息，这才渐渐散去，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外面的防御工事还可以抵挡三个月以上吗？”
霍南烛苦笑道：“我们低估了这帮家伙的进化速度。自从来了一个叫做‘应天’的家伙之后，他们的智商好像提高了，提前攻入了我们的总部。不过幸好此前我已经封闭了乐园系统的主机系统，他们暂时还没有办法破解。”
王却一瞪眼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霍南烛摇摇头说道：“我怕影响阿却你的修炼，所以一直不想去打搅你。”
“你真的是……”王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虽然早就知道霍南烛的固执，却没想到他居然能轴到这个份上。
霍南烛却一脸高兴地说道：“如今阿却你自己破关而出，是再好不过了。对了，你突破自己的瓶颈期了吗？”
“算是吧，虽然还不是很完美，但是我已经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了，理论上可以跟渊一战了。”王却点点头，又沉吟道，“应天，渊……莫非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天渊星’？”
霍南烛一边呆着王却往地下走，一边说道：“我也想到过这个可能性。不过他们是不是天渊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阻止他们。这对人跟AI组合的雌雄双煞，是我有史以来遇到过最难应付的对手了。如果阿却你再不回来，我可能真的要引爆乐园系统，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王却闻言不由得暗道一声侥幸。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