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征粮夺种断生路,妇孺同殁见寒饥(1/2)
晴儿隐匿在窝棚投下的狭窄阴影里,粗布麻衣与污浊的环境融为一体。
她奉师命在外接应,并一如既往的观察这防波堤最底层的脉动。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汗臭与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远比坝上那森严的军阵更令人窒息。
就在她前方不远,一处用破木板和锈铁皮勉强搭成的窝棚前,一场无声的悲剧正在上演。
几名身着半兽人皇家征粮队制服的修士,正粗暴地将几个粗麻布袋从窝棚里拖出来。
那些袋子看上去并不沉甸,但被棚子里冲出来的一个半兽人妇人死死拽住一角。
那妇人显然刚从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焦急与哀求,肩膀上还扛着一把磨得光亮的锄头。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军爷!行行好!不能拿啊!
这是我们家留着春播的种子!
就指望这点种子活命了!
您拿走了,我们一家……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她身后,一个约莫三岁、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小兽耳的女童,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也吓得哇哇大哭。
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稚嫩的哭声在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征粮队的小头目,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狼族半兽人。
他不耐烦地一脚踢开妇人死死攥着袋子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蔑视。
“嚎什么嚎!征粮是军令!
前线几百万大军等着吃饭,谁管你种不种地!”
他的声音粗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妇人被踢得手一松,却立刻又扑上去,抱住那狼族修士的腿。
泪水混着尘土在她脸上划出沟壑,她的声音已经嘶哑:
“官爷!求求您!
我男人……我男人他得了沼泽寒热,躺床上就剩一口气了!
我们全家就指望今年这点收成,换了丹药救他的命啊!
您拿走种子,就是拿走了他的命,拿走了我们全家的活路啊!”
她的哭求字字泣血,连周围一些麻木观望的半兽人贫民,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不忍与物伤其类的悲哀。
那狼人头目却只是冷哼一声,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嫌恶,
“晦气!滚开!死一个两个,影响不了大局!
军粮要紧!”
他猛地一挥手,对另外几个队员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搬走!”
队员们应声而动,毫不留情地掰开妇人冰冷的手指。
将那几个装着全家希望与丈夫性命的种子袋,粗暴地夺了过来,扔到了身后的推车上。
麻袋落在车上,发出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般砸在妇人心上的声响。
妇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双目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只是本能地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空洞地望着那辆载着她一切希望的推车渐行渐远。
她没有再哭嚎,那极致的绝望,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晴儿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面色凝重。
她看着那征粮队耀武扬威地离开,看着周围贫民沉默地散去,看着那对母女在尘土中相拥的无助身影。
他能救下这一对母女,但能救下千千万万这样的母女吗?
救下防波提的母女,还有胶州的,小麦谷的,灵沙的。
正道魔道都有。
这不是一个个例问题,而是系统性问题。
她默默的又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黑暗时代,是无比恐怖的世道,从我目前的见闻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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