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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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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见林博士!”

林嗣升心头窜起一阵暖意,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惦记过。

等他下楼,那二三十号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林博士,学生河东张简,久仰大名!”

“林博士,学生陇西李茂,昨夜听闻先生高论,恨不得立刻拜见,又怕搅了先生清梦,只好今日早早候着…”

林嗣升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诸位,诸位,冷静,冷静…”

可哪里冷静得下来?

一个年轻学子挤上前,激动道:“学生之前以为,被冠以‘世家’之名的大族,皆是饱读诗书之辈,是我中原文坛的脊梁骨,历经昨夜一役,方知里头藏污纳垢,沽名钓誉者数不胜数!”

“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了关键时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是林博士厉害!”

众人纷纷附和。

“林博士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那些世家,不过尔尔!”

林嗣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东西很轻,轻得能带着他飞起来。

林嗣升轻咳一声,“谬赞了,诸位谬赞了,林某不过是在‘礼’之一字上稍有所得,其他方面,确实不如那些世家。”

“诸位万不可小瞧了他们,不然秋闱可是要吃大亏的。”

众人哄笑出声,不由感慨林博士真是个妙人。

“林博士太谦虚了!”

“对!光是‘礼’这一项,就够我们学一辈子的!”

“那帮人连‘礼’都不懂,还指望他们懂别的?”

“林博士,学生斗胆,想请教一个问题,您昨夜说的‘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这四条,具体该如何运用?”

林嗣升看着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睛,喉咙动了动。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关上门,回去躺着,等父亲进京,然后跪地请罪。

可是…胸口很痒啊!跟猫挠似的!

“这个嘛…”林嗣升捋了捋胡须,“说来话长。”

提问学子郑重作揖,“学生洗耳恭听!”

林嗣升满意地点点头,林家晚辈,吃喝不愁,对待学问虽也恭敬,但远不如他们这般“饥渴”。

“所谓因时者,非谓随时俯仰、见风使舵之谓也。乃谓礼之行于今日,当察今日之时势、今日之民情、今日之所需…”

他一讲就是半个时辰。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林昂站在楼梯口,急得直跺脚。

完了,这谁也救不回来了,叔父非得被爷爷抽成“独乐”不可!

那玩意京城也有得卖,稚童拿着根木棍,木棍前端绑着条细绳,一抽就转个不停。

等到中午,人群散去,林嗣升方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叔父…”林昂递上了一杯热茶。

林嗣升闭眼道:“先别说话,让我回味回味。”

“你跟昊儿都好好瞧瞧他们,瞧瞧人家对治学的态度!”

林昂:“…”

下午,人又来了。

这回比上午还多,足足六七十号。

林嗣升足足讲了五个时辰!

亥时末,林嗣升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才回到房间休息,“痛…快…痛快!”

林昂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嗣升瞥了他一眼,嘶哑道:“因为叔父中午骂你一事?昂儿,你不该记恨叔父,治学本就不易,你和昊儿有这条件,却不够刻苦,叔父着急啊…”

林昂飞快地晃着头,谨慎措辞道:“叔父,您…您想好怎么回复爷爷了吗?”

林嗣升的笑容僵在脸上。

“叔父?!”林昂摇了摇他的胳膊。

林嗣升摊在椅子上,“我是他亲儿子,不能真打死我吧?”

这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依旧精神!

数日后,京城秋意渐浓,路边的槐树开始落叶。

几辆马车从南边缓缓驶来,虽样式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车辙很深,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马车在城门外停下,几位老人下了车。

他们穿得简朴,却又气质不凡。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老者,拄着一根拐杖,四下打量了一番,“京城,还是老样子。”

旁边一个胖些的老者笑呵呵道:“林兄,你都多少年没进京了?还老样子?”

姓林的老者哼了一声,“二十多年而已,彼时,苍梧的国都还在岐阳。”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老者走过来,“行了行了,别站着了,找个地方歇歇脚,喝口茶。”

城门口的茶摊不大,几张条凳,几张方桌,一个老汉守着个炉子,正往壶里添水。

几位老者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胖老者唤作崔敬,来自清河,他随意抿了一口,笑道:“林兄,你家这次可是势在必得?”

林鹤,岭南林氏的当代家主,放下茶杯,“不一定,嗣升进了京就跟丢了似的,一封家书都没写。”

“估计是忙着备考吧。”范阳卢雍接话道:“嗣升的学问,考个博士绰绰有余,等他在国子监站稳了,你家那个小孙儿林昂,再连中三元,也就算是齐活了。”

林鹤笑了笑,不搭腔。

荥阳郑琮慢悠悠道:“我家文约也不差,今后都在国子监混饭吃,林兄别忘了让嗣升跟我家那小子多亲近亲近。”

众人又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个国子监博士,犯不着他们撕破脸皮,六部九寺五监那些高官职位,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哥几个都憋着坏呢!

正说着,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拱手道:“几位老先生,在下不慎听见了您们的谈话,敢问哪位是岭南林氏的家主?”

林鹤抬眸,“老朽便是,小友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年轻人眼睛一亮,“果然是林老先生!学生久仰大名!”

林鹤和善道:“小友客气了,老朽不过是个闲人,哪来的大名?”

年轻人难掩崇拜之情,“令郎嗣升先生,前几日在国子监舌战倭国,为中原读书人争了口气!学生听说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哦?”郑琮来了兴致,“那我家文约…”

年轻人不看他。

郑琮又道:“郑文约!”

年轻人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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