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一五零章 盛装(2/2)
荣寿公主不能动,那聂一掌就是个现成的活靶子。
看来大人老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他还能说什么呢?难不成现在回去向都指挥使打小报告,说周大人准备公报私仇视人命如草芥!
没看到现如今连冯大人看见咱们周大人都笑嘻嘻的,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谢永的脑瓜子快速转动了几回,立刻摆正了自己的立场。反正真要打杀起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冲进去当挡箭牌,万不能让大人有损伤就是了!
一碗水胡同口,几个人隐在一处拐角的暗处,盯着远远的斑驳木门。天色已晚,周围的行人已经稀少许多,偶尔有敲着梆鼓的人慢腾腾地经过。
谢永小声禀报,“我细细打听过,这佟翠翠每回过来都是一个人,并没有带什么侍女随从。聂家目前也只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负责看门,有时候也会出门去买点米面粮油之类的杂物,性子很孤僻套不出什么话。”
今晚跟随过来的两个锦衣卫应该是谢永极其信任的老铁,以前也跟着出过几回公差。虽然被谢永结结实实地嘱咐过几遍,还是忍不住时时斜瞥着女装的周秉。
那般清俊文气的人扮起女装竟然丝毫不违和,这可是京城百年难得一见的盛景。
周秉眼皮都没擡,“再多望一眼,回去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喂卫署里养的那条大狼狗……”
这位爷是说到做到的,尤其讨厌被人盯着看,他的种种阴狠可不是面上这般让人喜欢接近的。
两个年青锦衣卫想起这一点立刻老实了,规规矩矩地瞅着地上的简易地图,认真思考着在哪里阻击人犯更方便。
谢永没好气地瞪了两个手下一眼,心想尽给我丢人,却忘记刚才自己初初见到盛装的大人时也险些望直了眼。
这时候又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凑过去低语。
“这家的房东给我说过,这个姓聂的多半要退租,因为他上回回来时曾打听过别处的房子。房东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省心省力的租户,所以很愿意主动将租金降一点。结果人家愣是没接话,也不知……他是察觉到什么?”
其实聂一掌的举动处处透着矛盾。
按照正常的推断,他既然奉了荣寿公主的命令要给谭五月好看,干脆蒙着面出手,不但干净利落还神不知鬼不觉。偏偏找了个街面混混陈四,给了五百两银子迂回地去做这件事。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等一等一的高手,在陈四这种小虾米面前露了行踪竟然毫无察觉。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人太过自大,一是不愿意自己亲自出手对付寻常妇孺,二是根本没有想到陈四竟然有心计会派人留意自己的行踪。
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有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难得的天真可爱,不但低估了小混混陈四,更低估了锦衣卫无处不在的耳目。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问房东别处的房子?
周秉半辈子都在揣度他人,对于这种暗晦的心思向来通透,只是一个呼吸就明白了,“应该不是察觉,这种江湖客狡兔三窟,一个地方一定住不长久。只是不知他跟佟翠翠还有多久的情分,所以这个机会至为难得,今天万万不能错过……”
等夜色黑尽,周秉整理了一下长裙后举手敲开木门。
一碗水胡同的这条巷子狭窄悠长,高低不一的院墙上长满了杂草和青苔。住在这里的百姓大多舍不得刚入夜就点灯,所以地面上有大团大团的阴影。远处有悉索的声响,也许是大些的昆虫或是老鼠在奔走挪动。
来应门的果然是个老头子,张着混浊的老眼,脸上有一种狎昵了然的微笑。显然是知道眼前女人的真实身份,那副神情看了实在是叫人恶心得很。周秉怕露出破绽没有说话,随手递过去两瓶高粱酒。
这个是惯例,佟翠翠每回到这里都会给这个老者送酒。其实周秉非常理解佟翠翠这个过气暗娼的心情,一是能迅速把人打发出去,二是大概也希望能和良人单独呆半宿。
果然老头子笑眯眯地接过酒瓶,乐呵呵地抱在怀里。脸上的褶子重重叠叠,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也没有多问一句,就自顾自地拴上木门出去了。
这是一个小宅子,收拾得还算干净,也没有像周围的邻居那样养鸡养鸭子。虽然是临时的居处,桌椅等家具也齐全。
周秉挑了一把靠窗的椅子坐下,在心里盘算着聂一掌到这里的时辰。
微风当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鹧鸪鸟叫声。
周秉刚站起来就见房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男人走了进来。来人方头正脸身材高大,裹着一身微凉的夜风,看见屋里女人的奇怪装束忍不住笑问了一句,“怎么大晚上还戴着幕篱,是怕有人瞧见你吗,你也太过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