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零一章 本家兄弟(2/2)
偏这时候的周秉像个棒槌一般,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搭腔。
兴冲冲赶来的王观心里暗恨没有台阶可下,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这个年青人一脸聪明相,怎么如此不上道。只要他适时加一句话,说不得与王肯堂的昔日恩怨从此就能烟消云散……
是的,自从他打听到医治好皇帝的神医叫王肯堂之后,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可医术高超同样叫王肯堂的人可只有一个。
王家在苏州经营几代,十珍堂已然成了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族中子弟学医学药的不知几许。祖上留下规矩,十珍堂的掌事人一向是能者居之,这一代出类拨萃的就属王肯堂和他。
王观于制药上天份好,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十珍堂掌事的不二人选,但老父亲临死的时候终于吐露真言。
作为族长的王父有私心。
一直担心十珍堂落于旁支之手,这才想由子把初露峥嵘的王肯堂赶了出去,还特地声厉俱色地严禁他打苏州王氏的名号。不是为了别的,其本意就是怕王肯堂一朝得意青云直上,让后辈嫡支子弟反倒要看旁支的眼色存活。
王肯堂别看人材长得不怎么样,在医术上有天分。
别家的孩子闻药色变,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药房里,待在千奇百怪的患者身边。长大后更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二十岁时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前程简直是一派光明坦荡,很多人都在私下说苏州王氏又要出一个百年难遇的神医……
要不是王肯堂遇到疠疫之事不听规劝,触犯族规惹怒族中老人,他其实才是十珍堂掌事的不二人选……
王观知道实情后大为震动,由此对出族的王肯堂时时留意。知道那人在视若亲母的三婶娘暴毙之后,竟然一蹶不振整日喝酒,昏昏然地度日。要不是他结发妻一直在身边不离不弃,这人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王观从此放了心,再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一心一意想法子把十珍堂发扬光大。
其中种种艰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现在的十珍堂规模比十多年前扩大许多,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原本族中有人对王观父亲将王肯堂一家赶走颇有微词,但现在上上下下对他当选掌事再无任何反对之声。
王观顺风顺水地过了十年,雄心勃勃地想把十珍堂开成传承百年的老字号,结果刚至京城就遇到异锋突起名声更显的王肯堂。
时也,命也!
有些人就是掳去他全身的棱角,他依旧有本事从瓦砾堆中冒出来。
王观从知道此王肯堂就是彼王肯堂开始,就想与他重修旧好。
有些人既然摆不平,索性就为我所用。出族算什么,把祠堂门大开披红挂彩重新在族谱上浓墨重彩地记一笔,就算彼此揭篇了。
他浑然忘了王肯堂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受人白眼,满面诚恳,“还望大兄莫怨我父亲,族规旧习是这样写的,咱们小辈不能明知故犯。我执掌十珍堂后,觉得此条律例有违治病救人的初衷,已经向新任族长建议废除……”
那几年苏杭因为屡受瘟疫祸乱,有些小村镇甚至十室九空,州府各级谈疫色变,但都拿不出十分有效的阻止法子。
王氏作为苏州大族,就建议若是发觉本城有传染病患,无论贵贱立即将人迁移出城至义庄,每日施一薄粥任其自愈,旁者无令不得擅自接触……
这其实就是让患者变相等死。
王肯堂过不了心上这道坎,他想起三婶娘的凄凉惨死,自己这些年受到的种种不公,再不愿多废话。推杯而起扭了头问,“我想起好久没见着谭家小弟妹了,我开的药她吃完了没有……”
周秉十分机敏地将微醺的王肯堂扶住,“药已经吃完了,正要找你重新开呢。她从来面子浅,说你这些日子在宫里忙就不好开口!”
王肯堂呵呵地笑,“谭家弟妹脾子直,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不像有的人明着是兄弟,暗地里却时时捅我几刀,倒跟我的亲妹子一般。别的人倒罢了,她的药方子我一定要亲自开。”
两个人一路说笑,连眼角都没往旁多扫一下。
王观这些年居移气养移体,几时受过这种冤枉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幸好这个时点店里的客人无几,只有一个店老板坐在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算盘。但王观看那人的表情,好象怎样都有一股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