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呼叫转接自量子网络终端（2/2）

一张对折的纸飘落下来。

不是离婚协议。她认得他的笔迹，规整的医生体，每一个字都像在格子里描过。

“芳芳：

结婚五年，我没有一天后悔过。

你删掉我微信之后，我还是每天给你发消息。发不出，存在草稿箱。今天下雨了，今天出太阳了，今天病人抢救成功了。今天很想你。

这些你以后也不会看到。没关系。

手机我用你的身份证办了新号，卡在信封夹层。以后每年的体检套餐我会续费，短信会发到这个号上。你不用回。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房子钥匙我放在鞋柜上了。绿萝两周浇一次水，你总忘，写在这里提醒你。

衣柜里有件旗袍，我送去干洗了，标签还没拆。你什么时候想穿，随时穿。瘦不瘦十斤都好看。

爸妈那里我每周还会打电话。你不愿意接就不接，别挂他们的。

王军结婚那天，替我给弟妹包个红包。不用提我。

就写这些吧。

李明

癸卯年腊月廿三”

王芳把信纸折起来，手指僵得不听使唤。她想起今早出门时收到的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

“离婚协议书在档案袋里。”

她以为他在催她。

她把手机攥得发烫，解锁，通话记录第一个是李明。她拨回去。

关机。

她拨第二遍。关机。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她蹲在报刊亭旁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起伏。路人侧目，有个老太太问姑娘你没事吧，她摇摇头，说不出话。

黄昏时她去了那套湖景房。钥匙还在鞋柜上，她以为被李明带走了，没有。两把钥匙并排放着，一把贴了蓝色便利贴“大门”，一把贴了黄色便利贴“信箱”。

她打开门。

屋里很干净，窗台绿萝长出新叶，冰箱里有牛奶，生产日期是前天。卧室床头柜的婚纱照被擦过，一点灰都没有。衣帽间的旗袍挂着，干洗店的塑料袋还没拆，标签朝外，是她在商场试过没舍得买的那件。

她站在衣帽间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她想起第一次见李明，实习医生，给病人换药时手抖，被护士长骂了一顿。她想起他请她看电影，买错场次，两人在商场逛了三小时，他给她买了一杯奶茶，自己没喝。她想起结婚那天他致辞，说到一半哽咽，台下都在笑，她也在笑，眼眶红着。

她想起分居的第一天。他站在门口问她，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过不下去了。他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说，没有，是我累了。

他没追问。他从来不会追问。

她从衣帽间走出来，客厅的座机响了。

这台座机早就停机了，电话线都没插。她走过去，显示屏亮着，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行字：

“呼叫转接自量子网络终端”

她盯着那行字，还没反应过来，听筒自动弹起，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