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一十四章(2/2)
即便身处在此,眼见余波犹胆战心惊。入其中,不为死尸,则必为累赘,所以还是在这看看就好。”
“哦?那若楚摘星身死于此,你又当如何?”
祝余深深看了明一眼,忽的笑出声:“既来天地间走一遭,又有英雄肝胆,这一腔热血便不能白流了。自是与尊驾同,留有用之身,寻适时之机,报仇。”
不知不觉间,祝余已推动着轮椅,碾碎遍地的小土块,与明并向而坐,同望着一个方向。
“会长可还有什么事要交待的吗?或者说,还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你小子,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明闻言大笑,直到喘不过气开始咳嗽才作罢,不过他也不问祝余是怎么认出他身份的,只开始冲着祝余一件件扔东西。
“持此金牌,你就是四海会的新会长,我给你留的东西也自有人领你去取。至于会中症结弊病,你近些年已经靠着这个挣了许多,想来也无需我多言如何整改完善。只一句话,往后不必再顾忌玉皇朝。
落宝金钱,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但都不重要,里面有我功法,还有会中万年来积攒财运,以你资质,破境当是无碍,只需内观己心,不使有错。
这是斩仙飞刀,无物不斩,湮灭因果。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至宝。不过非必要时不要用,不然观楼派那些家伙会先找你的麻烦,追几万年都不带消停的。”明一边夸张的说着,一边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还特意指了指旁边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杨彦。
祝余看得一阵心痛,但还是忍住悲意,肃然点头。
明似乎也很满意他的态度,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后接着耍宝:“不过这刀娇气,必须得放黄皮葫芦里温养,而那葫芦被帝君盛怒之下踢进忘川河了。但你面子比我大,事情了结后让帝君给你捞捞就行。
最后就是这三十六颗定海珠了……”
定海珠甫一出现,祝余便感受到了一道渴慕的目光迅速投来。不过他见过的大场面多了,所以还是能定得住,只做未觉,静待下文。
“用之攻,可断山截江,搅海翻云。用之守,则可自成一界,非圣人不能察,端的是件好宝贝,可惜和你不太配。
不如……”
“不如找个好买家,换点别的。”祝余随手撚起一颗珠子查看,很是自然地将话接了下去。
“总算能赢彼辈一次了……”明看看目光发直的祝绪,又看看老神在在的祝余,语气是说不出的欣慰。
“会长还未说要用这件宝贝换什么呢。”
“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元帅或是真君。至于要换之物……”明顿了顿,这才缓缓说道:“山河社稷图。”
哪怕是以祝余的坚韧心性,也维持不住那仿佛镶嵌在嘴角的完美笑容,只能用着半垮不垮怪诞神色问道:“真君,这两样物事,似乎……不对等啊。”
虽然最为高等的商贾靠信息差挣钱,这也是祝余一直在追求的境界,拢袖于屋内,而钱财自来。但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笔买卖它不存在信息差啊。
这年月只要不是个一直在穷山僻壤里生活,从未与外界接触的人,都该知晓这山河社稷图是人族之母女娲娘娘的成道法宝。
虽然尚不知有何妙用,但女娲娘娘四字就足以彰显此物的不凡。
休说是三十六颗定海珠,就是一百零八颗定海珠也不够看的。
观楼派的人不仅不是傻子,还精明得得很呢!这买卖他着实是没办法做。
“定心。”明总算在祝余这个聪明的后辈身上找到了点优越感,因此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糊涂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两样是能等价交换的东西么?我只是让你用这三十六颗定海珠,去换山河社稷图下落的消息。
本帅追查了一个多元会,唯一得到的线索便是观楼派那帮子神棍可能知道山河社稷图下落,但那帮子神神叨叨的一与本帅相见就喊打喊杀的,这么多年来也就那个杨彦好点,可惜嘴巴也闭得天紧,只说时机未到。
现在想想,可能是这时机不在我身上。
一生掌财,却遍寻中意之宝不得,本帅是真想知道如何以法宝自成一界,登临造化之道啊……
一不小心时间要到了,我且问你,我说的这些,你可记清楚了?”
说着说着,明的身体渐趋虚幻,连声音也逐渐弱了下来,而天幕与地面上陆陆续续浮现出许多蝇头符文,金光闪闪,摇曳生辉……
祝余终于忍不住心中那股悲意,挣扎着滚下轮椅,握住了明的手,泣声道:“真君,元帅,可还有未竟之愿要晚辈效劳吗?”
“切,我还以为你小子能从头装到尾呢。男儿丈夫,心愿已毕,焉能做妇人状啼哭!”明状若嫌弃的挣开了祝余的手,紧接着又闭上双目,锤了锤祝余的肩膀,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既接我馈赠,那也勉强算我传人,好生辅佐于她,助她登临帝位,护佑天下万民,扬我北斗之威!
还有,还有……昊天!昊天!!昊天!!!”
三声疾呼后,明彻底崩散为万千散尘,飘往各处。
与此同时。
“师弟,该交代的吾已交代清楚,还望日后替为兄寻一佳弟子承继二宫一脉。
天地棋局,已至劫争,为兄今日,就以性命,为本派开劫。
师弟你看好,吾派继承自伏羲天皇的先天八卦易数是这么用的,将来莫要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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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贲,起!”
“师兄!”满脸担忧的祝绪一腿绊倒了已经失去理智,想往忘川河中跳的袁则。
下一瞬,散落各处的金色符文尽数爆发,耀目火光冲天而起。
袁则能感觉到,他先前竭力绕过,且还需绪强制破坏的空间束缚正在橘红色火焰的炙烤下快速消融。
起风了,但天依旧是黑沉沉的,望不到尽头。
那座残破却巍峨雄伟的宫殿,仍然压在那,似要择人而噬。
“你究竟,要做什么……”已经不复人形的楚摘星踉踉跄跄提着剑,用遍布紫色胶质状物体的定宸剑指向了元,口中发出的也是嘶哑如磨锈铁的声音。
残存不多的理智告诉她,在封禁已解的情况下,魔族大军就应及时撤离,否则很有可能被陷入被包围的境况。
可作为她对手的元不仅没有走,甚至连撤退的意图都未显露半分,大有在此待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时候未到,可不能告诉你呢。再说了,你打人家可是打得很疼呢,也不说几句话哄哄人家,就想要人家告诉你。”元咯咯娇笑道,令人骨软筋酥,如果不是半边头颅都被斩下,凭她先前展现的样貌恐怕没几人能抵抗。
而先前侥幸在楚摘星剑下逃生的阿佐等三人听得此言心中却是齐齐一突。
完蛋,尊上已经被伤到无法控制魅惑的本能了……
“就快要到了呢……”元将手探入了被开了个大口子的头颅中,歪头拧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找到了,阿茹,你一定也和我一样高兴,一样期待着这一刻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楚摘星此刻已经无力去分析令她感到不安别扭的源头在何处。
保持戒备,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由巍峨宫殿延伸出的台阶已经不满足时刻跟随于脚下,诱惑她拾阶而上,而是像有了自主意识般,分成多股,悄悄潜入了她的影子之中。
平心殿中。
夏峙终于将手搭在了毛茸茸的小虎爪上:“梦梦,可准备好了?”
“嗯!”商尘梦重重点头,单纯的小老虎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下一刻,古朴厚重的翻天印重重砸在了生死簿上。
书页的倔强被彻底砸碎,归于服帖。而分裂的大地由此开始重组,忘川河水又一次疯涨,几乎要高过河岸。
在浓到化不开的昏暗与压抑中,生的气息悄悄漫延。
元终于在从脑中扯出了一小块紫色的胶质,面带不舍地将其准确抛入忘川河中。
时机已至,接下来就全看阿茹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