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零二章(1/2)
第壹百零二章
事实证明,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无法用坚强的意志补足。
楚摘星和元打斗所造成的战斗余波已经将三座奈何桥完全摧毁,忘川河上经久不散的腥臭阴风也不是单纯的停止,而是争先恐后的隐匿起来。
这可是两个比所有见过鬼王加一起还可怕的杀星!哪怕沾上一点,本源都会被瞬间搅碎!
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是先躲起来。
“砰!”
又一次近身交手后, 倒飞而出的是楚摘星。
她整个人仿佛受到巨大的压迫一般, 触地后的姿势由站变为半弯着腰, 最后单膝点地, 和插入地面的长剑一起犁出三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楚摘星咬着牙,喉中发出宛如野兽受伤挣扎时的低沉嘶吼声,而趴在她肩膀上的承烨已经清楚看到楚摘星先前点地的右膝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 部分地方能见森森白骨。
这个与娘娘相见还不到半个时辰的人, 是真的在拼命, 他也要更努力一点才是。
然而作为对手的元却对楚摘星的表现十分不满, 以至于气得拉下了兜帽, 露出一双隐现怒火的眼眸:“你没有出全力。”
第六元初魔的怒火非同小可, 先前还能聊做牵制的增损二将在她屈指弹了两下后同样倒飞而出, 重重跌落在地,肉眼可见前胸凹陷了一片。
随增损二将出来的冥府鬼卒数量本就不多, 见状更是大骇, 不少心志不坚的立刻化为一股青烟, 朝着身后那片仍未被攻破的玄武虚影飘去。
只是在距离玄武虚影尚有百步之遥时,原是覆盖在玄武虚影上那一层薄薄的、人畜无害的碧绿色的幽冥鬼火就猛地蹿出, 把众多青烟蒸成了虚无。
与此同时楚摘星横剑在一众脸由许多肉瘤纠结组成,身材却异常曼妙火辣的魅魔喉间一划, 阻断了她们还未唱出的歌声,承烨配合着一挥爪子, 这些魅魔就立刻尸首分离,为几近干涸的忘川河提供了些微不足道的复苏材料。
承烨满意地擡起爪子吹了吹,虽然他还小,不能扛正面,但补刀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这种兴奋的状态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蔫蔫地趴在了楚摘星的肩上,真不是他嫌苦帕累,实在是满足楚摘星脑中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过于困难,真不是他这种幼崽能负担的。
可谁叫家里的长辈都有事在忙呢,还跟在娘娘身边的只有他了,只能拼上性命去满足。
好在天遂人愿,现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既然娘娘相信楚摘星,那么他也选择相信。
更多的魔朝楚摘星涌了过来,尊上就在身后,谁不想在她老人家的见证下拿下这份泼天功劳,谁就是傻子!
承烨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抓着楚摘星的衣服,疯狂调动脑中知识:“这是力魔,缺陷在其腋下三寸。”
承烨话音刚落,楚摘星手中的长剑就如长了眼一般,从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刺出,趁着力魔高举重斧砸下的当口,准确扎入腋下一搅,那尊足有楚摘星三倍高的力魔立刻捂着伤口痛苦嚎叫,最后化为一个大小不一的石头堆。
一批又一批各式各样的魔嘶吼着冲了上去,依然被那片纵横的剑光给逼退回来,只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还被楚摘星挑衅似的往旁边那口深不见底的孟婆锅里扔了不少。
元自从做出了楚摘星没有出全力的判断后就再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拉起兜帽站在原地静静思考,任由手下们施为。
从裹覆全身的黑雾和时不时钻出黑雾看稀奇的小蝌蚪来看,情绪还算稳定。
以元的生命层次,手下这些小喽啰都是无足轻重的蝼蚁,区别无非在于有些蝼蚁健壮,有些蝼蚁瘦弱。
在她已经拥有足够势力地盘的当下,这些蝼蚁死多少都没关系,能替她去一探楚摘星究竟在谋划些什么已是死得其所。
可她不在乎不要紧,有人在乎。
随着元的地盘和势力飞速扩张,她的手下也分出了许许多多的派系,以元赏罚分明的性情,除了最初的那一批投效者有些优待外,后来者想要在她手底下混出个名堂,甚至是把其他竞争者给踩下去,必是要用战功的。
围攻楚摘星的都是不惧死亡的百战之士,他们手上也没有多少,如今却如被割的麦子般一茬茬倒了下去,所以在他们眼中楚摘星就是烧毁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砸毁他们期盼已久的进身之阶。
依常例,遇上堆数量堆不死的敌人,各部主官就得上前斗将。
当然,是多对一。
因为对付这些正道修士不用讲什么道义,再说对面的这个正道修士如今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要是不跑快些。
楚摘星勉强擡起头,觑向那几十道疾奔而来,身上还散发着浓郁凶戾气息的漆黑身影,嘴角小小的弯了弯,然后迅速回落。
元这个家伙真是谨慎啊,她都这么惨了,还是不肯上钩吗?
那三个看起来眼熟的魔头也是紧紧围在元的身边,不肯稍离,想来也是不会过来的。
真是可惜,已经拖不住了。
楚摘星强忍住呼吸的冲动,因为对她现在脆弱以极的内脏来说,呼吸无异于一场酷刑,一个搞不好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楚摘星性格果敢,即已见敌,就再无犹疑,左手握住剑刃,狠狠往下一拉。
手掌几乎被对半划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肉聊作连接。有此作为代价,淙淙的鲜血从伤口中涌了出来,顺着剑刃迅速流到了地面上。
那地面也怪,好似干爽的海绵,但有鲜血流覆其上必吸得涓滴不剩。楚摘星咬了一下舌尖,把脑中的眩晕感驱散,头杵在剑柄上,口中喃喃道:“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佐天罡北极,右垣大将军。镇天助顺,真武灵应。”
冥府之风早已各寻安全处躲藏起来,所以自战端开启,冥府就处于一种沉闷的状态,可此时却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风,吹动了楚摘星血迹斑斑的衣袂。
元看着楚摘星那副束手待毙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 。在她的认知中,无论是楚摘星还是玄武,都是会流尽最后一滴血,拼尽最后一分力,战到最后一刻的。
如果楚摘星在战场上安静,那么必然是酝酿阴谋。手下这些蝼蚁死不死的不要紧,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自己不能堪透楚摘星的想法。
究竟在哪呢?元快速轻叩着眉心,她感觉自己只差一步,不,半步了!
可偏偏在此时脑中出现了一连串杂乱无章的音节,令她不得不停止思索,捏了捏鼻根,饱含宠溺地低声道:“好好好,听你的,我不想了,不想了。”
“等此次事必,我便为你重塑肉身。以后有事你就当面对我说,在我脑中吵嚷算什么事啊。”
然后下一息便收敛了笑容,整张脸变得异常扭曲疯狂:“阿茹,这可就由不得你了。你很清楚,我这次来冥府是为了什么。好了,阿茹你先睡一觉吧,等你醒了,一切就好了。”
元使劲搓了搓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脸恢复到了正常的范畴内,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孰料就是这个吸气的举动让她的一颗心沉到了更深的地方。
冥府为九幽之地,其气既腥且臭,可她现在嗅到的这口气既清又灵,绝非冥府之气,倒与那九天之气十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而是就是!
可她命手下提前布置的雾网乾坤阵并未示警,那么从理论上来说,此方世界的冥府仍旧处于与外界沟通断绝的境况中。
楚摘星,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令冥府与外界沟通不说,还将九天之气给引了下来。
元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丧失意识的楚摘星念祷词的声音越来越大。
“福德衍庆,仁慈正烈。协运真君,治世福神。”
声音飘进了元的耳朵里,令元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墨疙瘩,披在身上的黑斗篷上的众多蝌蚪更是疯狂乱窜,把黑雾给搅成了一个个小漩涡。
忍无可忍,自然无需再忍。
元偏头狠狠啐了一口,惹得阿卓等三个心腹惊愕不已。
主人这随心所欲的毛病已经发展到不顾礼仪了吗?
到底是阿佑最机灵,胆子也最大,上前问了一句为什么。
“楚摘星那个不要脸的,居然自己召请自己!幸好本尊没有傻乎乎的继续与她纠缠。”
三人还是有些似懂非懂的,召请之术他们并不陌生,因为在曾经交过手的对手中,玉皇朝和赤雷宗的修士就十分喜欢用这一套,字面意义上的打了小的来老的,不仅烦不胜烦,还防不胜防。
但自己召请自己这种描述就有点超过他们的理解范畴了,因为这召请之术说白了是活人通过一系列手段召请故去的强大存在,而这个存在通常来说会是师门长辈,至不济也是世代相善或供奉的灵兽仙神,所以自己召请自己是不符合规则和现实情况的。
然后他们很快明白了楚摘星到底是如何钻规则空子的,并且不约而同做出了和主人一模一样的动作。
“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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