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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玖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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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玖十五章

韩良和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大出楚摘星的意料。

韩良和按着剑,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自己身后那两艘名为扈从,实为监视的灵舟,沉声问道:“师傅,当真无事吗?”

这要是有个万一, 最弱的自己是极有可能被当成人质威胁师傅师伯, 所以她不想听师傅安慰性的话语, 而是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以免事到临头进退失据。

她不想也不能成为师傅的拖累。

楚摘星错愕不已, 那份惊讶旋即转化为浓浓的惊喜,继而变成爽朗大笑

徒弟没白养啊,换做是其他人, 脱口而出的第一个问题绝对是如何到达那传说中的渡劫境。

韩良和被楚摘星这阵笑弄得莫名其妙, 只能站在原地, 竭尽全力控制表情, 免得露出看傻子的疑惑。

她问的问题, 绝没有那么好笑!

“坐吧。”韩良和忽然闻得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定睛一看, 果然是师伯亲至, 自己周围又多出一把官帽椅和一张小圆凳。

官帽椅和师傅的躺椅并排,一看就知道是孟师伯自留的位置, 所以那个坐, 应该是那个小圆凳。

怎么连自带家具这个点也一模一样!

自从师傅重伤痊愈, 拥有正常人的活动能力后,韩良和就愈发能对小龙君的郁闷感同身受。

那就是尽管师傅和师伯在人前从不做任何吸引人目光的亲密姿态, 但一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细节,却能让耳闻目睹者切实感受到这两人极其相爱, 任谁也无法破坏半分。

譬如说现在,孟师伯刚刚敛裙坐下, 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摇椅都不住晃动的师傅就立刻止住了笑,极其自然的把她自己手边的茶杯给推了过去,师伯也恰到好处地接住。

目睹这一切的韩良和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圆凳,终究是坐了上去。

她是师傅的徒弟,按理说如果师傅没有亲自发话,她是不能坐的。

但如果发话的是孟师伯,那讲个屁的规矩啊。

韩良和方一落座,目光就与眼中含笑的孟随云撞上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身体在凳子上扭了几下。

然后猛地醒悟过来,虽然她经常在师傅师伯面前晃悠,也聆听过不少教诲,但像如今这般,两位师长一齐摆出教导之态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韩良和紧张地捏了捏下摆,两位师长一齐出面,所言必不是小事。

她清楚自己这番作态是逃不出师傅师伯目光的,但这两位今日似乎都没有纠正她仪态的想法,平素性情最为宽和的孟师伯更是直言不讳地问道:“良和你为何不先问问如何才能至渡劫境呢?”

韩良和一脸莫名其妙,垂头思索好一阵后后才小心翼翼答道:“因为这并非紧要之问。弟子想,即便弟子不问,师傅也会抽空告诉我的。”

这下换孟随云回不过神来了,最后只能自嘲的摇摇头。

她这种自幼就活在争斗之中的人,实在是无法体会到这千顷地一株苗的心态究竟是怎样的。

真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

不过重情重义和有恃无恐这两点像极了三师弟和摘星。

一边想着,孟随云一边给了身侧乐不可支的楚摘星一下。

笑笑笑,就知道笑,非得把躺椅给笑翻过去才会停是吧!是要我帮忙吗?

挨了收拾的楚摘星赶紧止住了笑,默不作声把椅背往前扯了扯,使其倾斜角度变小,姿势也从没有骨头似的躺着变成了闲适地靠着椅背。

她已经看出师姐是想和她一起教良和,那她也得把态度摆端正些。

后世史书中举足轻重,并因各路文人骚客发挥想象加工渲染,再借由众多说书曲艺人之口传播,最后至天下闻名,妇孺皆知的“双帝教徒”一事,便是于此时拉开了帷幕。

不过和文人骚客们穷尽想象编撰出的各种高屋建瓴、挥斥方遒的言论不同,这场谈话的内容极其朴实,别说是指点天下大事,一展胸襟抱负的战略层面,就是面对当前形势具体该如何做的战术层面都没有涉及。

笑够了的楚摘星笑眯眯接过了话头:“徒儿勿忧,的确无事。”

她知道徒弟心思有些重,还特地多说了几句:“彼辈所求为利用,最好是吾与你师伯尽心竭力,好令其敲骨吸髓,壮大己身。

至于撕破面皮,鸡飞蛋打则是彼辈最不愿见到的情景。所以只要为师不出手,他们就绝不会有动作。

更何况为面皮声誉计,也定然不会如徒儿你所想那般,采用最容易引发物议的举措。

而且,我北斗宗弟子,无有软骨之辈。若是对上那帮银样镴枪头都护不住你,我又有何脸面说是你的师傅?”

韩良和认真想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握剑的手才略略松了松,整个人不再那么绷着了。

楚摘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宝贝徒弟这严谨非常的性格也不知是像了谁,还越长大越严谨,远没有小时候可爱。

一点也不像她。

至于二师兄和齐师姐,那两英年早婚的,事务都是二人世界的绊脚石,更甭说做到事无糜细,俱皆用心了。

真要算起来,有点像师姐、阿余和秀才,可能还有一点点阿夏的结合体。

还是最严肃那部分的结合体。

早知道吃百家饭吃出个这个性子,她还不如不接良和来上界,再让掌门师兄看顾几年呢。

给掌门师兄叫教应该不至于这么严肃。

可这又对良和的眼界见识有碍,长期看不利于良和的发展。

楚摘星正暗自惆怅时,韩良和终于整理好思绪发问了,话题仍旧没离开后头那两艘灵舟:“可恨形势不如人,师傅师伯可有破局之法?”

囿于年纪和楚摘星不想徒弟太早就掺和到纷繁复杂的成人世界中的私心,韩良和对紧随其后的两艘灵舟的认识仅限于那帮人是来自大千世界混元宗主宗的,不知经过了一番怎样的交涉,才令师伯这个外宗人与师傅这个与丹修八竿子打不着的剑修同意参与此次护送已故长老亡魂前往冥府之行。

但基本的判断力她并不缺,师傅师伯对那些人并无好感,连带着之前和师傅关系很不错的程师伯最近也有些心灰意懒,而今如非必要竟然是绕着师傅走的,那感觉像极了内藏愧疚,羞于相见。

那么这些人,就是敌人。

师傅与师伯的妥协,就是势不如人,不得不委屈求全。

楚摘星与孟随云相视一笑,又摇着头移开目光,良和绝对是误会了。

年轻人,真的很容易非黑即白。

她与师姐此次答应同往的原因其实很复杂。

那位祁长老在混元宗丹修中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生前更是广施恩泽于三千世界,护送他的亡魂前往冥府,待事成之后绝对能拿到一笔数额巨大的功德回馈。

毫不客气的讲,即便此中有看在孟随云丹道上无可匹敌的天赋和绝对可以期待的未来上,挑她们两个作为此行的护从之首也是绝对的大给面子。

干一件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事就能得到最大份的好处,可以想象混元宗内有多少对她们咬牙切齿的人。

事是好事,就是那些主宗前来办事之人的态度太令人恼火。

太过自矜,表现出来的就成了倨傲,把一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施恩结善缘,变成了你们要是不听话我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你们听话的仗势欺人。

对师姐,这些人直言不讳说出希望师姐加入混元宗,待遇先与主宗洞天福地内的嫡传弟子看齐,混元宗内所藏的功法手劄可以随意取阅,一旦突破至七品炼丹师,便可升任为嫡传长老,在洞天福地中开辟自己的洞府,后辈传人亦可择其优者于此间居住。

条件很优厚,如果不加上那句如若不然,宗门不介意绕开你和龙族谈谈就好了。

对于顶尖宗门的高层而言,龙族这外在不显,内囊已经尽数上来的现状并不是什么秘密。

反正龙族也不靠炼丹为立足之基,手里掌握着前途不可限量的师姐这枚砝码绝对不会比把砝码交出获得的利益要大。

远的不说,至少如今的龙族在麒麟一族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绌,难以为继。

哪怕师姐想办法拉来了凤凰一族作为奥援,现阶段也只是勉强相持,延宕时日。

而现阶段若是能与混元宗达成同盟,绝对是给龙族注入了一支强心针。

以龙族的“大局观”,别说是可以把师姐毫不犹豫送出去,八成还会做个礼盒把师姐装里头,精心系上蝴蝶结,以生怕混元宗不收的模样给送出去。

楚摘星获得的待遇和孟随云差不多,不过还多了一个额外要求,必须择一太上长老进行拜师。

虽然时至今日楚摘星并不认为还有人有资格教导自己,但很明显,主宗那些肉食者并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即便有了这种认知,他们也要趁着这个楚摘星尚未完全长成,根本无力反抗混元宗这个庞然大物的最佳时机把楚摘星拉上战船。

而不是一个可以自主权极大,可随时脱离出去自立门户的普通弟子。

如果说能得人效死,全歼魔族来犯之军决定了楚摘星的下限,让她进入了混元宗高层的视线。

得到了关注,但不多,只能说用来嘲讽玉皇朝那些酒囊饭袋时很有用。让分宗多加拉拢,令她早日回心转意也就罢了。

那么此次力抗十二名穷凶极恶的刺客,又干净利落地打败了被各宗天才视为天堑的玉皇朝两人,楚摘星身上那令人生畏的锋芒彻底展现在世人面前,任谁都看得出楚摘星上限极高。

这种本就该是夹袋里的人物,又岂能让她再度跑脱?

更何况如今楚摘星与孟随云的关系已昭然若揭,除了没有走台面上的形式过了明路,旁的是一点不缺,那么能多一个促使孟随云转向的砝码,绝对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只不过楚摘星与孟随云愿意答应此次同行,却绝不是因为妥协。

她们的目光早已不局限于一宗一族之利益得失,孟随云只想尽快找到那下半部《东华长生经》,结束这种受制于人的现状,楚摘星则是在思考如何尽快把潜力转化为实力。

魔族贪婪狡猾,凶残嗜杀,昊现在都抽不出力量指使天雷来劈自己了,可以想见外域的战事已经糜烂到了何等地步。

她和师姐,是真的单纯眼馋这份功德,亦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

而且东海现在已经是她的地盘,不过是顺路的事,她也不放心让师姐独自处于主宗这些心思各异的人之中。

跟着去说不定还能见到执掌幽冥的东岳泰山府君,虽然在玄的记忆中一直称呼那位为平心娘娘,东岳泰山府君只是祂斩出来的善尸,处理幽冥具体事宜罢了。

作为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就诞生的生灵,祂是现今寿元最为悠长的神祇,知晓的秘辛绝对相当的多,不然从来就是以一统三千世界为目标的昊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把手给伸进去。

如果能得平心娘娘指点,自己所图所谋之事,必定事半而功倍。

当然,对于混元宗的行径,她也是真生气。

逼迫她就算了,毕竟再怎么说混元宗也对她有收留之情,在宗门中结识的朋友和长辈们的照拂不是作假,她能看在这些上面揭过不提。

可他们居然逼迫师姐!

要不是师姐告诉她做完此事应能偿完昔年拿取乙炼丹手劄的因果,说不得她就要发一发蛮性,让这些混账知道花儿为什么这般红了。

所以哪怕程宁与她关系匪浅,被派来做居中转圜的润滑剂之后,她也适当拉开了距离,还特意把正处于高速长剑期的徒弟给带上,让程宁的角色往陪练教习一职上靠。

好在程宁是个知羞而退的方正君子,自上船后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定位,未曾充当说客,他与楚摘星的关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不过以上种种考量,对徒弟来说还是为时过早。

楚摘星正在搜肠刮肚想着如何给徒弟解释,就觉手上多了一些压力,却是师姐包覆了她的手掌,把她的手指拢到掌心把玩。

又听师姐出言道:“良和你已能看出现如今我与你师父是形势不如人,很不错。不过形势不可以蛮力破,只能因势利导。

你师父方才对你说,后面那些人不会对吾等采用最极端的方式,也是基于此。”

说到这孟随云突发不说了,只是等待韩良和的反应。

韩良和也并没有让她们失望,沉吟片刻后说道:“因为他们想要的是师傅师伯帮衬他们的未来,而非得罪太狠,时时与他们过不去的未来吗?”

修行一途有气运之说,师傅师伯明显有大气运傍身,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是师傅师伯越来越占据主动权。

混元宗家底丰厚小打小闹没问题,若真要抱着往死里得罪,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的念头,非得下大决心不可。

以如今之情势,混元宗是绝对做不出的。

“聪明,不愧是我徒弟。”楚摘星乐得牙不见眼,喜滋滋地从怀中掏出一袋子糕点,从中取了一个扔给韩良和。

韩良和接过糕点,双手捧着小口啃食,同样也很开心。

光闻香味就能知道她现在手里这块糕点是师伯亲手做的。

在师傅那,这块糕点的地位只比她略低一点,所以对她而言也是最高奖赏。

在啃食糕点的同时,韩良和想通了许多事,难怪一直仰慕师傅的上官伊那天会如此突兀地退出观看,看来也是不愿因些许小事放弃将来。

平心而论,她更喜欢和上官伊这样的人打交道,看得准自己的位置,亦会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想通此节,韩良和的第三个问题便脱口而出:“弟子敢问师傅师伯,该如何驭下?”

她已然看出混元宗的出发点是好的,以厚恩笼络,出高价打动人心,而且师傅再怎么说身上还挂着个混元宗弟子的名头呢,若是长此以往,就算师傅不上混元宗的船,立场也会不自觉偏移。

只是派出来的这些落实之人,手段委实低劣粗糙,一件怎么办都不会有过失的事,硬生生给办砸了。

韩良和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和师傅师伯交涉的,但如果换成是她来办这个事,就绝不会对楚摘星的唯一弟子置若罔闻。

凡间还有句话叫宰相门前七品官呢,多少是个态度。

对她的置若罔闻,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师傅师伯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也是已经任职理事的人了,绝不希望自己以后完美的构想被下放到执行层面时被弄得稀碎。

师傅师伯识人委派的方式她一直很羡慕。

在韩良和这,师傅能得人效死力这点简直可以归于一种毫不讲道理的天赋。

祝师叔那种总角之交先不去提,就是师傅上界后所聚拢之人,也无一不是各有所长,别说是拉出去独当一面,就是出去自立门户也毫无问题。

可他们偏偏愿意待在北武会这个小水池里,哪怕是师傅天天睡觉那几年,也从无离去之意。

并且同化能力惊人,五年前燕师伯和赵师伯还是以研习剑术为名长居东海,更像是一个不涉及会中事务的客卿。

而此次万剑大会结束后,两人已经在和师傅商量去分管北武会中哪一块比较合适了。

韩良和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现状不允许,赵师伯是会于师傅同行的。

明明她感觉师傅什么都没有做。

师伯的手段相较而言就显得平易近人许多,但对她而言仍旧是望尘莫及。

师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虽然是后来之人,对会中一切人事安排都不熟悉,但仅仅花了一月功夫就能通盘掌握,仅需做一点点调整,就可取得其他人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师傅的天赋她恐怕很难复制,只能作为参考,但师伯的法子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学一学的,哪怕只学到皮毛,也绝对能受用终身。

楚摘星就着茶水把嘴中的糕点咽了下去,反手把孟随云的手扣住说道:“驭人之法啊,其实不难。

你庄师叔教授你韬略时应该和你讲过上下同欲者胜,同舟共济者兴这个道理吧。

为师用人之法便是基于此条,擢选同欲之人即可。”

看着徒弟挠头不解的样子,楚摘星又出言解释道:“即所选用之人,须得与你目标一致,不为私利所动。

譬如后面那些家伙,他们很清楚上头派他们来做什么,不过私心作祟,不忿为师和你师伯寸功未立便受如此恩遇,于是选择斜着眼睛看人。

此种人顶多大节不亏,所以绝不能委以重任。”

韩良和来了兴趣,这么看来师傅的驭人之法也不是完全不能学,因为既有具体理论,那实践也不会远的。

“那找到志同道合之人后又该如何分派呢?”

韩良和被揍了。

楚摘星看着挨了揍还一脸讨好的徒弟,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没好气说道:“这还用我教?这不就像你最初学御剑一样,不要总想着去控制剑的一举一动,在可控的范围内去适应你的剑会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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