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捌十六章(2/2)
还有微弱的活性,看来昊果然是还没死透。
不过也是这缕神性倒霉,举凡神性分出基本都如同请神降临,能够完全控制、甚至把宿主作为寄居之所。
心再野几分还能脱出禁锢,由正转邪,自立为王。
似楚摘星这样给徒弟留了一缕神性,只做保命底牌,平时根本不干涉的反而是极其罕见的。
这缕神性想要完成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前者,再不济要作为一种监视。
这种手段对寻常修士不要说反制机会,就连觉察都不可能,只是不巧偏偏进入了楚摘星这个玄武神性大本营。
天知道楚摘星为了不让对面计划落空,废了多大劲制止了她早就无比熟悉的神性搏杀。
且容你再逍遥几日,让我看看你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楚摘星的围而不攻起到了另外一层作用,那就是一股阴邪之力陡然从那缕神念之中涌出席卷全身,几乎把她冻成一具冰俑。
楚摘星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玉皇朝行事越来越偏狭激进了,原来是从根子上就烂了。
昊,也绝不是玄记忆中的昊了。
不过这样说也不全对,应该说玄从来都没有认清过昊。
昊只是逐渐成为了他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为此不得不放弃了许多,又接纳了许多。
后土不幸陨落后,昊天变得太多太快,玄一直没适应。
楚摘星缓慢把这股冰寒之意驱离身体,垂下的右手逼出一滴滴腐臭至极的黑水。
又被她悄然凝为固态,最终沦为黑尘散落,只有距离她最近的韩良和通过气味能够感知一二。
韩良和循味疑惑望去:“师傅?”
楚摘星不动神色把手背到身后,只示意徒弟去看自己面前已经不受控制漂浮起的空白名帖。
玉皇朝两个元会的积累还真是够多的,祝余见了一定流口水。
居然在这薄薄的纸张中篆刻可视阵法。
看来渴盼一晤并非虚言,或许可以让原露逆向研究一下这个技术,以后说不定能用到。
楚摘星正在胡思乱想,面前张开的虚幻光幕显现出两张相貌难分高下的脸庞,一个英气内蕴,一个青俊如松。
“久仰混元……”
“不必久仰,很快就会见面。告辞。”
楚摘星断然打断,然后直接把拜贴给捏成了齑粉,光幕随之消失不见。
对于自己做出了极度折人面子的事,楚摘星毫不在意地摇摇头。
人有善恶,水分清浊,昊一向把这点看得很清楚,所以也一直分得很清楚。
善恶不相见,清浊不交融。
王子武和方庚辰是台前的人物,所以这封拜贴只是扰乱她心绪的手段,并不知晓真正的内情。
那么,作为对暗处的回敬……
楚摘星拿过何行止的配剑在手中掂量了几下。
这是混元宗剑修弟子的制式配剑,不好也不坏,普普通通。
“楚师姐您这是?”
何行止突然失了剑,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剑还行,借我一用,有劳师弟抽空自去执事堂领一把,记到我账上就好。”
不过楚摘星并不打算回答他,一番答非所问后拧腰跨步,手中长剑猛地被掷出。
何行止根本来不及反应,捕捉到的下一个完整画面是自己面前那个玉皇朝修士被长剑贯穿胸口,牢牢钉在了对面山壁之上。
“楚师姐,您……”
何行止面色瞬间铁青,牙齿在抑制不住的打颤。
之前的教训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有些过分,楚师姐居然直接把人杀了!
这是要引得两宗开战吗?
和楚师姐相比,他们一水的都是鸽派。
围观群众更是惊地嘴都合不上了,这位混元剑君还真是想不招玉皇朝恨都难啊。
造成这一切的楚摘星却面无异色,十分冷静说道:“放心吧,他没死。只不过在我宗动手总得受点教训,钉他三日示众,三日后把他胸口前的剑拔了就行。
对了,不要提前拔啊,提前拔一定会死的。谁要是提前拔惹出了祸事,本君可是不认的。”
楚摘星这下才将自己收束的王者威严尽数散发,见目之所及处都是在下意识点头的才满意笑了。
果然还是杀猴儆鸡来得高效,这不一下就有大部分人信了。
就是这探究的目光有点多,楚摘星搓掉手中最后一点黑尘,下定了决心:“何师弟,把那些尚在宗内,我又有必要见一见的人分出来吧,我找时间见一见。
至于玉皇朝剩下的这个,你看着处置,别死了就成。”
不能把人全得罪了,她可不希望自己传出个残暴的名声。
面子工程,再难为情也是要刷一刷,找补一下的。
直到楚摘星又把韩良和给提溜回去了,何行止才想起自己方才一直觉得忽略的东西是什么。
剑速迅于音,必有音爆。
可刚刚毫无声音。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楚师姐剑已入道。
唯有入道,方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何行止看着楚摘星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这位,应该还是个人吧……
被猜测是不是个人的楚摘星正在应付韩良和稀奇古怪的问题:“师傅,为何把护腕取了?”
师傅你不是和韩师伯一样最重仪表规矩的吗?这么散漫就算你受得了,孟师伯能看得过去?
找削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楚摘星今天明显没有给宝贝徒弟解释的心情,反而把又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把散落的七彩绳尾段绕在了小指上。
绳子越勒越紧,传来的痛感让楚摘星意识到了师姐究竟是在介意什么。
既然师姐在担心昔年之盟誓是否还作数,那她并不介意失态些给师姐一些信心。
楚摘星低估了自己影响力,并且是过分低估了。
她才放出去自己准备抽空见见贵客,自忖资格足够之人就先后登门拜访。
得亏何行止有几把刷子,这才没让她失礼于人前。
不过楚摘星也觉得这些人有意思极了,四批人是分先后到的,但彼此间隔的时间均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怎么看都是商量好的。
但这些人聚到一处后脸上那种惊愕,以及坚持要一起来的态度又确实表明,这些人事前没有商量。
楚摘星与孟随云分别坐了主位,下首分别坐着归一楼、纯阳剑宗、佛宗和七十二阁的人。
这个座次楚摘星没敢给他们排,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各自分了类。
起先的谈话很不顺,因为大家都不熟,先前只在四海会的资料集里见过。
其实在这种场合基本都会存在一个为彼此介绍,炒热场子的中人。
但因为大家都很心急的缘故,最适合做这个事的程宁还没赶过来。
所以只能把久仰大名这种车轱辘话翻过来覆过去的说,迟迟不进入正题。
孟随云能感觉到许多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和摘星均显露出来的腕上七彩绳后,投向自己目光就更加忌惮。
那个归一楼的小姑娘上官伊尤甚,看向自己的目光是不折不扣的仇视,对上良和的打量又瞬间转化为甜甜的,乃至于有些讨好的笑容。
果然还是为了道侣这件事么。
自己应当是这些人最大的绊脚石了吧。
有一说一,上官伊这小姑娘的确长得很漂亮,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有种张扬热烈的美,令人情不自禁把目光黏在她身上。
不过摘星还行,除了刚才的照面,没多看。
小姑娘嘛,特别是这种从小养尊处优,重点培养,没有吃过苦头的小姑娘是最好教育的了。
孟随云突然起了玩心,笑着拽了拽楚摘星系在腕上的彩绳。
楚摘星顿时停下了话头,疑惑看向自家师姐。孟随云笑着眨眨眼,又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楚摘星给推了回去。
然后招手把老实站着当背景板的韩良和给叫到了身边。
“良和,去看看茶水和糕点都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好了,那就再换一茬。
韩良和乖巧应是,听命离去。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是在座之人都听得见,但又不会打扰他们讲述自己英雄事迹的地步。
上官伊闻言却是眼神一暗。
众所周知,徒弟是师傅的脸面,能被带出来见客的徒弟更是脸面中的脸面。
那两个敢跟韩良和动手的玉皇朝修士,一个被钉在山壁上生死不知,另一个据说已经伤了根基,就算费尽全力救回来也很难再进一步,就是楚摘星对这个名叫韩良和孩子极其看中维护的实证。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就又往自己打开局面的方法中增加了徒弟路线这一条。
但这是一条尚未实施就被彻底封死的路。
因为韩良和明显对这个东海来的,不知名姓,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唯命是从。
徒弟这样,明显是师傅授意的。
四海会中与民间戏文中都有这个女人就是昔年西域那场大战中与剑君携手并进,烈焱焚山煮海神秘修士的传闻。
但她当初是剑君亲自从魔族刀口下救出的,并未见到剑君身边有这个人,所谓烈焱焚天,荡尽诸魔更是只在城中望见。
说不定都只是剑君一个人闹出来的动静,为了提高她的身价强行安上去的功劳。
如若不然,战后玉皇朝论功行赏之际,怎不见有此人名列其中。
其余宗门在听说自己有意这位混元剑君后又迫不及待跳出来搅局,混不觉还有此人。
她可不信一个小小的散修能抵挡得住玉皇朝巨额奖励的诱惑,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她的功绩禁不起查证。
此等只能拖剑君后腿之人,又岂能堂而皇之与剑君高坐主位。
上官伊正想出言说点什么,把这厚颜无耻之人给挤走。
孟随云就轻巧地随了她的意。
“摘星,我有些累了,把你乾坤袋里那本杏黄色封皮,大概这么大的那本书给我,我回去看看就睡。”
“啊,师姐你不再再坐会?哦哦,好,我给你找找。”楚摘星先是惊讶,然后是下意识答应,最后呼吸都停了。
杏黄色封皮,还有师姐比划那个大小……
这不是燕羽觞当初神神叨叨塞给她的那本奇书吗!
师姐什么时候知道的!明明她有好好地塞到乾坤袋的暗处!也未曾发现有人动过。
孟随云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小孩,等一个妥协。
至于其它的,等这些人走了再和你算。
小样,你是我带大的,我能不知道你喜欢把东西往哪藏么。
随便找个机会给你补充糕点,就知道你中间又拿出来多少次看了。
不出孟随云所料,楚摘星只是犹豫片刻就把自己的宝贝给交了出来。
苦着脸那种。
“师姐,你看……”
对于一本堪称自己自己精神食粮的奇书,楚摘星犹犹豫豫想和师姐打个商量。
孟随云把书接过,随意翻了两页:“印刷不错,就是这版本实在太老了,其中多有错漏、不合时宜之处。如若付诸实际,必是弊多利少。
我那还有许多新的,以后你若是想看,尽管来找我便是,我帮你研读。至于现在,我聊以此打发时间吧”
楚摘星的脸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喝了一口茶水压下了脸红,兴奋道:“真的?!”
孟随云用手中的书敲了敲楚摘星的头,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那就一言为定!”
孟随云走得时候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却让堂上先前还算热闹的气氛变得只剩下楚摘星激动的呼吸。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能认不出那没有一字的杏黄色封皮代表着什么,其中又有着何种内容的精美画作。
合欢宗,宗门功法从来滞销,与宗门功法配套的行气运功图却从来都供不应求。
以至于合欢宗这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在财力方面完全不比二流宗门逊色,现在推演那本残缺不全的合欢功法完全是为了卖图。
全新版本,还陪同参阅,其中内涵,不言而喻。
这是赤果果,毫不掩饰的下马威!
但他们偏偏没有一个能拿出好方法反制,因为看起来明显是他们看中的混元剑君主动往人家掌心里送。
已经端着茶水和糕点走到门口的韩良和: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难道又是我去泡茶的姿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