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十九章(1/2)
第肆十九章
岁月如流, 距楚摘星上次怒而出手又是一月过去,众人仍在追索无支祁的路上,暂时于一个无名海岛上落脚。
受楚摘星之邀前去一唔的燕羽觞此时心乱如麻,双腿还有些发软, 虚不受力。
没错, 就是心发慌与腿发软。
这种情况居然会出现在已经被宗门师长们认为历练有成, 可托重任的她身上, 着实是一条能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胡茗卿却能够十分理解她, 放缓了行走速度与魂不守舍的心上人并肩而行,还不忘调侃她几句帮她驱除杂思:“行了,楚摘星这个动手的还没事呢, 你一个旁观的后怕什么?”
燕羽觞轻轻摇了摇头, 向着最亲近的人毫无保留地吐露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茗卿, 我不是怕。我只是……越来越不认得楚摘星了。”
燕羽觞对楚摘星的印象还停留在龙门客栈相见时。
那时的楚摘星初至上界, 虽然自信但言行却不可避免的透露出几丝拘谨, 人极聪明却毫无架子, 无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能聊上两句。
至于胸中一口果决气, 眉间三分杀伐意更是掩藏地极好,燕羽觞自忖要不是她当时的实力要高出楚摘星一线, 能逼出她真实的临战反应, 是绝发现不了这一点的。
对楚摘星的一飞冲天, 短短几年功夫就把她落在了身后这件事燕羽觞其实并不意外,也不嫉妒。
因为学会清晰认知自己定位, 不给魔族可趁之机也是她这种大宗嫡传弟子的必修课。
行快者未必远,行慢者未必迟。各人自有缘法, 强攀有害无益。
因此在获悉楚摘星最新的星榜排位时她还很满意自己看人的眼光。既然楚摘星都能毫无顾忌的把梦梦养这么好,那自己与她结为同盟, 互为奥援或是因人成事的可能性就又多了三分。
只是这个打算如今看起来就不是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了。
楚摘星这家伙是越来越疯了,明知道齐飞翰的身份,却还敢当着她和彭诏的面用那稀奇古怪的困囚水幕一点点磨去齐飞翰身上的血肉。
以齐飞翰麒麟一族的强横妖躯,居然还能被一点点磨去血肉,显而易见在过程中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并且到这还不算完,待楚摘星行刑完毕,孟随云还会用自己高超的医术把距离幽冥只有一步之遥的齐飞翰给强行拉回来,如此周而复始。
齐飞翰虽然到现在还犟着,嘴里唾骂不休,但以燕羽觞观之,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至于彭诏,显见的是被齐飞翰的经历吓破了胆,嘴中不是翻来覆去讲一些孟随云小时候的趣事,希望能勾起孟随云的恻隐之心网开一面,就是嚷嚷自己身上有灵石,可以仿穆群他们的样子出钱自赎。
燕羽觞这次被楚摘星叫过去就是被询问想如何处置彭诏,要是想给彭诏两剑出气,最好趁孟随云现在在这动手,这样不会闹出人命来。
当然,楚摘星还给出了另一个令燕羽觞十分心动的条件,那就是留着彭诏,好歹彭诏现在是直接监督本界赤雷宗分宗的监察长老,收编成自己人那绝对是好处多多。
燕羽觞不清楚楚摘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笃定彭诏会听话,但看她对付齐飞翰的手段和从不虚言诓人的实诚过往,彭诏必定能如她描述的那般听话的。
一个人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拥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手段。楚摘星毫无疑问已经初步迈入了既有野心,又不缺能力手段的行列,最让燕羽觞觉得恐惧的是,她还不知道楚摘星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燕羽觞把胡茗卿的手握住,不停揉搓,良久长叹一口气:“头角峥嵘意渐枭啊。”
胡茗卿任由燕羽觞发泄了一会儿,随后猛地侧身拔出了燕羽觞提着的长剑,在燕羽觞惊骇莫名的目光中笑道:“照我看是宝剑出鞘刃自鸣才对。”
“茗卿,你还真是……看好她。”
胡茗卿不以为意,拿着燕羽觞的剑在手中随意比划:“至少到目前为止,楚摘星还没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帮忙也没索取回报。
此人又极重情义,从她对梦梦的态度来看,今后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有何不可呢?”
“茗卿你的意思是?”
“你自己想咯。”
燕羽觞无奈笑了,把胡茗卿手中的剑夺过来还回鞘中:“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狠狠给彭诏几剑出了这口恶气,反正有楚摘星顶着。唉,真可惜,现在还不能杀了这个淫|棍。
茗卿,此次有此一灾,皆是你我关系未定之故,回去之后我就禀明师傅,让他老人家为我两主持婚礼如何?到时把楚摘星也请来观礼,酸死她。”
楚摘星到底和她是朋友,将来如何尚不好说,可现在还什么迹象都没有呢,她自然是要站在楚摘星这一边的。
而且作为一个心心念念想把场子找回来的人,现在能从楚摘星那找回场子的办法也只剩下赶在她前头成亲了。
“随你。不过先说好,我族中上古旧习颇多,你来提亲迎娶的时候可不能嫌烦。”
“无妨,我自醒得。”
再难还能有楚摘星难?这家伙眼睛都高到天上去了,按传说中龙族的规矩,就算到时候真能抱得美人归,保守估计也得丢掉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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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摘星将手伸入了溪水之中,认真洗去手上的血污。
孟随云用木棍拨弄着已经没有多少明火的黑炭,笑着说道:“摘星你可真是,方才把燕羽觞吓得够呛。”
楚摘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随云手中的木棍,看着她拨出一个和木炭差不多颜色的黑色团状物体,当即用手抓了起来。
这是树薯,东海极为常见的一种果实,优点是非常顶饿,长期被作为主粮食用。
但在楚摘星眼中,树薯就一个好处,烤完了之后加蜂蜜很好吃。软糯可口,唇齿留香。
馋了许久的楚摘星也顾不上拍去树薯表面的黑灰,直接撕开变硬的表皮,对着滚烫绵软,甜味十足的内里结结实实来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本就是如此,她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早知道还能早点做出选择。
这次的确是尽兴了,可也把穆群、时绍等人彻底给得罪了。大而言之,她得罪了这些人背后站着的宗门派系,更严重的还可以视为楚摘星想挑战玉皇朝在本界的统治地位。
不过最后一条诛心之论在时下各大宗门联手抗衡玉皇朝的大背景下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
有一就可有二,这玉皇朝的老虎屁股混元宗摸得,他们自然也摸得。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也未尝不可。
宗门近来传来的飞符语气不变,亲昵如旧,看来宗门是已经决定帮她把这次惹出的事情给扛下来了。
不过把建议她抓住无支祁后随她心意换个地方去挂职变成了强令她在抓住无支祁后弃职回宗清修一段时间,不允许她再孤悬于外惹出事端。
不仅是她,庄聿亦接到师傅传讯,让他去枢汇司上任。这已经算是客气了的,夏峙和商尘梦这两个没根基的直接被调到了新成立的西域御边司任一部正副手,并要求这边的事一完就立刻上任,妥妥的明升暗降。
除了不好管也从来都管不着的观楼派,楚摘星手底下的人竟然被拆了个干净,但作为观楼派本代传人的袁则名字突兀出现在了星榜之上引来诸多猜测,也是玉皇朝为数不多能对观楼派使用的敲打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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