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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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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就发生在嫘祖的西陵部落之中。西陵部族之中每年都会有一次绢绸比试,族中每一位适龄的少女都可以拿出自己最得意的布匹进行展示,优胜者往往可以得到部族中最勇猛武士的追求。”

“就这么简单?”

“上古之时,民风十分淳朴,相传黄帝与嫘祖便是如此相识相恋的。”

“那之后呢?”

“那部族中有一位名叫恋的女子,她没有心上人,只是想赢。她听说凤的尾羽有世间最好看的红色,所以就日日跑到高山之巅,想看一看真正的凤是怎么样的。”

楚摘星忍不住插言道:“然后她就遇见了?”

“你能不能安生些,让我把话说完。”楚摘星脑门上挨了孟随云轻轻的一记。

楚摘星冲着孟随云狗腿一笑:“嘿嘿。”

孟随云这才又重新整理了思路继续说道:“恋没有等到凤,却等来了一只凰。那只凰于九天之上日日见恋于此地徘徊,就化为人身下来问她。

谁料两人越聊越是投机,竟一连聊了十天十夜,后来是部族之人前来寻恋,她两才依依惜别。临走之时,凰向恋承诺,一定会让她见到凤的尾羽。

七日过后,有一只受伤的凤落到了西陵部落,部落中的人连忙把他救起,还特意交给最想要见到凤的恋来照顾。

那只凤伤好后也主动留在西陵部落,并一直在追求恋,可是恋却一点也不开心,还是日日往高山上跑,日渐消瘦。”

“等等,师姐,那只受伤的凤不会就是先前与恋见面的凰吧。”楚摘星觉得自己悟了,但是有点不敢相信。

“的确如此。凤凰一族幻术独步天下,只要拔心口翎羽蘸心尖之血,冒充凤也是可以的。”

楚摘星急了:“那她为什么不和恋说清楚呢!”

孟随云给了楚摘星一个脑瓜崩:“你莫不是把有得必有所失给忘了?如此瞒天过海的禁术,岂能没有代价。”

楚摘星捂着额头想了一阵,半点头绪都没有,所以还是执着发问:“那代价是什么?”

“是失忆。忘掉一切,只记得最执着的目标。那只凰,目标就是娶恋。”

“这不是死结吗!”

孟随云敲了敲面具,笑道:“还不明白吗?”

楚摘星恍然大悟,摸了摸面具说道:“故事流传下来了,还有面具,说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对不对!”

“嗯,的确如此。”

“那怎么我这面具被说成是男子的?”

“是恋的泪水让凰恢复了记忆。不过两人还要堵世人悠悠之口,所以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以男子装扮,民间传下来的故事自然叫女引凤。”

孟随云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凤凰一族称此事为假凤虚凰。”

楚摘星破天荒对孟随云表示了质疑:“师姐,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啊?”

孟随云却笑得开心极了:“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一段故事罢了,你开心就好了。”

楚摘星不依不饶扑了上去:“师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你就告诉我嘛!”

“真的真的真的。”孟随云稳妥地托住了楚摘星,回答地很敷衍。

“那你告诉我,那只凰叫什么!”

“那只凰啊,据说叫爱。”

楚摘星的耐力还是比不过孟随云,三言两语就被孟随云带歪了方向,不再关心面具背后的故事,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猜灯谜赢彩头这个新鲜玩意上了。

楚摘星严重的常识匮乏成了她猜灯谜路上的拦路虎。

摆摊的小贩要不是看楚摘星装扮不像是个好惹的,都要出手赶人了,堵在这太妨碍他做生意了。

这些凡间文字,她每一个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一句都不明白。

果然还是剑法看起来简单,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

“师姐啊……”楚摘星现在是糖葫芦都不咬了,专挑竹签出气,一根好好的竹签都被她咬成小刷子了。

孟随云把自己的一口未动的糖葫芦塞到了楚摘星手里,决定上场给自家小孩找回场子。

“给钱。”孟随云笑吟吟发布了指令。

楚摘星一记金锭飞出,整条街上的摊贩就迎来了噩梦。

“一山放过一山拦。”

“出。”

“上下和。”

“卡。”

“半青半紫。”

“素。”

孟随云连赢了一条街,直到楚摘星手上拿不下了才作罢,到最后两人走到灯谜摊前,店老板就很有眼色的把最好的灯拿出来送给楚摘星,希望这两位小祖宗到别处发财去。

两人身后又不知不觉跟了一大串小豆丁,这回却是冲着楚摘星手上各种样式的灯去的。

看什么花灯铺子啊,整条街上最好看的灯都在这个“哥哥”身上挂着了。

“散了吧,也拿不回去。”孟随云看着临危不惧,如今却几乎要被灯压垮的楚摘星,忍俊不禁。

楚摘星被一群小孩围在中间,飞快把手上的灯散了出去。不过这回没有散尽,她还留了两盏。

是鸳鸯灯。楚摘星很喜欢那位老板送灯时说的吉祥话,相扶一生,不离不弃。

哪怕不是用在夫妻之间,她也很喜欢。

孟随云只是短暂的失神,然后从楚摘星手中接过了一盏灯,还把两者之间碰了碰,引得烛火一阵晃动。

“唉,唉师姐,坏心眼!”楚摘星连忙把手中灯给护住,免得给烧了。

“接下来还想去哪玩啊?这条街怕是都不欢迎咱们两了。”孟随云感觉自己爱上了跟着摘星东游西荡的感觉,主动询问道。

摘星出来玩之前,绝对会先做好攻略的。

楚摘星擡头望了望天,此时已是月悬中天,兴奋道:“师姐咱们去城西吧,那里是上游,听说很多人会去那放河灯。”

“好啊。”

两人来到城西之后很快就后悔了,城西的确是有许多人在放河灯,但全部都是成双入对的青年男女,空气中暧昧气氛浓郁到能冒出粉红泡泡。

两人几乎是一踏入那片区域,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小孩给围住了。

不过大部分是围着楚摘星的:“哥哥,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

“是啊,买束花给姐姐吧,你们一定能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

“哥哥,买我的买我的,这是城里最好的花,还新鲜着呢。”

“大哥哥你别听他瞎说,他的就是不知名的野花,我的是城中仙师大人们特别培育的,可以留香一月呢!”

一个声音比一个大,震得楚摘星脑子嗡嗡的,只觉得百里师兄都没这么大嗓门。

其余比较瘦小的就只能围在孟随云身边,小声的叫着姐姐看看我。不过这些孩子也不卖花,只是卖些同心结,七彩绳、环心佩、河灯之类的小玩意。

这些都是没有时效性的小玩意,要更加贫困一些。孟随云捏着小女孩如同火柴棍的手臂,动了恻隐之心。

“摘星。”

“嗯。”楚摘星应了一句,旋即把一只正试图往她腰间钻的手牢牢抓住。

这些应该都是一伙的,胆子够大,卖东西不成就换摸包了。一路上都没遇到的麻烦,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楚摘星把人反钳住,狠狠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把人踹出去连翻了五七个跟头才止住冲势。看这避伤模样,明显是练过的,倒不用担心会闹出人命。

“滚。”

楚摘星把身上的杀气稍稍放出了一丝,这些小家伙都是街面上厮混长大的,嗅觉无比灵敏,就像遇到洪水猛兽一般,连地上的花都来不及捡,连滚带爬跑了个干净。

孟随云看着眨眼就空空荡荡的身侧,半真半假的嗔怪道:“要你收着点吧,这下好,全吓跑了,河灯都不知道去哪买了。”

楚摘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呃……”

她发誓她已经很收着了!

好在先前那个被孟随云拉住手的小姑娘又跑了回来,怯生生看着两人手中的鸳鸯灯问道:“大姐姐,你还要河灯吗?”

“咳。”孟随云清了清嗓子。

楚摘星会意,急忙掏了一个金锭出来,放到小姑娘手中。

小姑娘连连摆手:“要不了那么多,两盏河灯六个铜板就好,再多会被抢掉的。”

楚摘星猛地一拍脑门,她怎么忘了这茬。力量太弱,会保护不住财富的。

真是更让人心疼了。

楚摘星思索了一阵,还是把金锭递了过去,又从身上取出一百三十块灵石挂在了小女孩腰间,然后让小女孩转过身去,在她背上写了些东西。

“我在你身上画了一道符,时效是十二个时辰。有这道符在,那些人伤不了你。你去城中灵舟那,花八十块灵石坐到钧天城,那里正在招揽流民开矿,只要到了那,就没人会欺负你了。听明白了吗?复述一遍给我听。”

小女孩泪眼婆娑地复述了一遍,把手中的东西全部塞到了楚摘星怀里,转头就跑。

“长进了嘛。”孟随云旁观了全程,鼓励说道。

“总不好叫师姐你白教导我一场啊。”

两人正打趣间,那个小女孩又跑了回来,重重磕了三个头:“敢问两位恩人名姓,等以后我有出息了一定给你们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香火。”

孟随云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姓名就不必提了,我两都是北斗门的人,若有缘法,会再见的。”

楚摘星也上前相帮,拍了一下小女孩的背:“快去吧。”

小女孩却如脚下生根一般,怎么劝不走,连楚摘星都看出了她有话要说,只等着她下文。

良久才听其说道:“两位姐姐,这片专门是供男女幽会放河灯的地方,你们若是想放义结金兰的河灯,须得从此再往西十里。”

孟随云和楚摘星四眼震惊。

楚摘星在心中狂骂,这都是什么不靠谱的攻略!

两人都戴着面具,小女孩并看不清她们的表情,还以为是是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摆手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两位姐姐在这放河灯也是可以的,就是要把七彩绳带上,这样才容易被月老公公看见!”

小女孩跑走之后,楚摘星和孟随云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

楚摘星又想起了当年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师姐是不是吃醋了,结果被打包扔了出去,实在是不敢再问了。

孟随云则是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陪着摘星出来玩,知情之人还会觉得是她宠着摘星。可落到不知情的人眼中,她和摘星就是一对。

修行界中还不在意世俗中的性别。

她和摘星是教导者和被教导者的关系,但是从关系来说,的确是同辈,完全说得通。

摘星突破的元婴期可谓是板上钉钉的,孩子好像也不是问题,多努力就行了。

该死,挖墙角的竟是我自己!

但是,事情可没想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沉默着,任由诚实的脚步带向了河岸。

楚摘星只是咬着下唇犹豫了一瞬,就自己取了一盏河灯去放了。

一盏河灯被孤零零的推向河心,楚摘星低低叹了一口气,忽觉身边窸动,眼中出现了另一盏河灯,飞快追上了她先前放的那盏,撞到了一处,推着她那盏河灯与其余万千盏河灯汇聚在一起,在河心开出一朵朵橘黄色的温暖小花。

“师姐。”楚摘星眼疾手快,抓住了那只试图后缩的手。

七彩绳是早就准备好的,已经被她手里的汗给浸湿了。

“我……”楚摘星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孟随云挣开了楚摘星的手,主动把两人的面具给掀了起来,不出意外看到了楚摘星湿漉漉的眼神,就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老虎。

楚摘星把头转了过去,不想把软弱的一面展现给师姐看。

楚摘星你怎么就是沉不住气呢,现在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吗!你该再长大一点,再成熟一点,再配得上师姐一点才说啊!

都是这气氛惹的祸,太催人心声了。

楚摘星正懊恼间,手腕处有酥痒的感觉。师姐居然在给她系七彩绳!

孟随云系地很慢很专注,却还是无法忽视自头顶传来的灼热目光。

她没有去看楚摘星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橙黄色光芒说道:“这只是一个约定,若你日后还如今日所想,便把你今日想说的话全数告诉我。如若不然,我便还是你的师姐。”

楚摘星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不妙:“师姐!”

“你还小,路还很长,该去见过更多再做出选择。你所认为的最好,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只见到这些。”

孟随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她只觉得自己椎心泣血一般的疼,但灵魂却感觉不到,因为已经和肉身分离,飘到了空中。

有些事,不能把摘星牵扯进来,至少现在不能,她该有更光明的前途。

楚摘星发现师姐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丝丝恳求,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把掌中的七彩绳牢牢系在了师姐的皓腕上。

她一向讷于言,那行动就得敏捷一点。

变,那是不可能的,但师姐的话还是要听,所以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摘星,你,不必……”

孟随云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糖葫芦堵了回来。

楚摘星晃了晃手腕上的七彩绳:“师姐,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决定。我们现在应该谁也无法说服对方,那就让时间来做裁判吧。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孟随云含着糖葫芦,最终是点了头。

楚摘星就着孟随云刚咬过的地方又来了一口,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好甜啊,师姐你选的果然比我的要好吃。”

“看,是烟花!”

“终于到子时可以看烟花了,果然还是城外开阔的地方看着感觉会更好!”

“月老公公在上,保佑我们两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天上炸响,将整个天空都渲染成七彩的颜色。孟随云看着喜悦不已的楚摘星,慢慢咬碎了嘴里的糖壳。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也不知这份喜欢能持续到几时,且由着她吧。

糖葫芦,甜的?既然摘星觉得是甜的,那就一定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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