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2(2/2)
宁采采轻笑一声,道:“本座当然是害怕你跑了,只是恐怕你对形势了解得并不全面。”
唐昊双手抓住牢笼栏杆,面色阴沉,道:“倘若这也是领域,压制了我,你们同样也要被压制,还是说……你们并非魂师?”
白沉香示意宁采采解开风之结界,施施然走到牢笼前方,道:“我当然是魂师,如你所见——”她终于展开了武魂,那是一只骄傲昂首的尖尾雨燕。
因为她戴着护心鳞戒指,她的气息是被宁采采承认的,故而她不被压制。
“尖尾雨燕,你是敏之一族的人?”唐昊震惊问道,“白鹤是你什么人?”
白沉香坦然道:“他是我爷爷。”
唐昊松了口气一样的,强行挤出一个假笑来,道:“我要是早知道你是白鹤的孙女,今天绝不会来吓你这一遭。”
是了,到了不得不屈居人下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他原本的打算了——他真的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而已。否则一个魂力低微得近乎普通人的郎中,他堂堂昊天斗罗怎么会将她放在眼里?
实在是这丫头行事太猖狂,话里话外总在排斥唐三。
偏偏她又确实有些手腕,像她这样猖狂还没被人闷棍打死,估计全大陆也找不出几个来。
她的猖狂和天斗四皇子雪崩还不一样,雪崩的猖狂是纯粹就无知,白沉香的猖狂是条理清晰,叫人无法反驳的,仿佛她原本就该高高在上。
他的本意就是想给白沉香一个教训,让她看清楚,唐三不是谁想惹就能惹的。
但是白沉香的态度太奇怪了,她孤身一人,魂力低微,在一个封号斗罗面前屡屡大放厥词,甚至直接说他要死,这谁忍得了?
况且唐昊本身就不是一个能忍耐、心里有成算的人。
然而白沉香并不细问为什么,她根本没打算在唐昊面前装什么无顾小白鸟。
她道:“只是吓我一遭么?昊天斗罗不是想杀了我给唐三泄愤吗?”
唐昊义正言辞道:“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敏之一族一直以来都是我昊天宗的附属宗门?而唐三是我唯一的儿子。”
言下之意就是,你针对的唐三可是你宗门依附的对象,这个时候你就该跪下来求原谅了。
所以你看,哪里是单属四宗族的宗主单箭头呢?分明是双箭头,不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白沉香淡漠的说:“昊天宗都不在了,唐三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可踩到唐昊的尾巴了,他大力拉扯着牢笼栏杆,道:“白家的丫头,我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可以把之前你对三儿的冒犯一笔勾销,但我绝不允许你在我面前侮辱昊天宗!”
白沉香直接擡起脚,踹在了栏杆上,道:“什么狗在那里吠?安静点!你的主人没教好你吗?”
唐昊甚至被气到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是在骂自己是狗吗?
暴怒,唐昊现在唯一的心情就是暴怒。
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隐隐有翻过宁采采压制的趋势。
白沉香看见了宁采采突然凝重的脸色,顿时知道以她如今的能力,要压制一个有十万年魂环魂骨的封号斗罗还是很吃力的,眼下一味地激怒唐昊,局势随时有可能逆转。
那对她和宁采采就是大不妙了。
白沉香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唐三的武魂是蓝银草,他的母亲该不会是十四年前引起武魂殿与昊天宗天崩地裂一战的十万年魂兽,蓝银草,阿银吧。”她叹息一声,“生母早亡,生父又如此形容潦倒,他还真是可怜啊,我这样针对他,好像是挺过分的呢。”
唐昊的怒气突然拐了个弯,差点岔气——这白家的丫头是不是服软了?
她本来也该如此嘛,白鹤的孙女怎么会反抗他呢?
唐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带了两分高傲,道:“我儿唐三,自小便心性成熟,为人稳重,修炼也很踏实,论起来,你还要叫他一声表哥,你要是和他相认了,他自然保护你,也不会不原谅你。”
白沉香神色莫名,呢喃:“是吗?”
蹲在上面的宁采采却是一脑袋问号:唐三是沉姐的表哥?那她岂不是也要叫唐三一声表哥?故事开始离谱了吗!
宁荣荣:【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小?】
宁采采吐槽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唐三的长相?】
宁荣荣:【……】
也不能说唐三长得丑,但就确实不太像是一个十万年魂兽化为人形后能生出的孩子……虽然以前没有过这种先例,但是十万年魂兽化为人形后,一般外形都是十足俊美的,想来生出来的孩子也该是俊美得人神共愤才是啊。
想想唐三平平无奇的长相,就,挺幻灭的。
唐昊以为白沉香问的是这血缘关系,便哼笑一声,道:“白家丫头傻眼了吧,你爷爷有个亲姐姐,当年嫁给了我父亲,她是我的母亲,论起辈分来,我还得叫你爷爷一声舅舅。”
所以白沉香还要叫唐昊一声堂伯父。
然而白沉香并不接他的话茬,仿佛觉得好笑一样的笑了一声,顿了顿,又笑了一声:“他保护我?”
唐昊:“?”
“原谅我?”
唐昊:“?”
“真有意思。”白沉香满脸冷漠的说,“我的父亲因他而死,我的兄长也因他而死,我的母亲因为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受尽惊吓,所以生下我后便难产去世。”
“我因为你们一家人,父母俱亡、兄长早夭,而罪魁祸首居然还可以站在我面前,要我继续侍奉那个孩子。”
“唐三可怜,难道我不可怜吗?”
“他再可怜,可他有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不论是非对错,都愿意站在他那边、在他身后为他默默扫除一切障碍的父亲!而我无父无母,仅剩的一个爷爷还是你昊天宗唐昊的忠实拥趸!”
白沉香一脚蹬在牢笼栏杆上,眼眸如水般沉沉,道:“这是什么道理?我生来便该比你昊天宗的人低一等吗?”
凭什么呢?
凭什么“白沉香”二十二岁的年纪突破四十级的实力,却还不够让白鹤放心交水晶血龙参呢!
凭什么唐三甫一出现,就配得上白鹤交付宗门的未来呢!
“白沉香”算什么?她算什么?!
“沉姐!”
宁采采飞奔下来,把白沉香狠狠抱进怀里,几乎带上了哭腔,说:“我从未听你说过你的过去,怎么会这样啊?你到底承受了多少啊?我的沉姐!”
承受了多少?
白沉香也不知道了。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不知前路,也没有归途。
她早已身处冰窖许多许多年。
她垂眸看着宁采采情真意切颤抖的肩膀,淡漠的想:我承受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太多了,我的小公主。
唐昊说不出话来了。
阿银献祭后,他便心灰意冷,若不是还有一个孩子,他只怕早就追随阿银去了。
但即便有一个孩子,他也还是那样意志消沉。
如果不是唐三惊人的天赋,他甚至会带着唐三就在圣魂村待一辈子。
唐昊有些艰难的说:“当年是千寻疾紧追不放,你不去恨他们,却要怪昊天宗?”
昊天宗也给了你们家族几百年的庇护,倒活该白养着你们了不成?
不等白沉香说什么,宁采采就红着眼睛冲唐昊喊叫:“他们跑不了,你以为你们又好到哪里去!我原先还觉得奇怪,是什么人可以生出唐三这种性格的东西,却原来他爹也是一个德性,还真是血脉天赋,父子一样的人模狗样!”
唐昊直接手一紧,牢笼栏杆应声而碎,连带着外围的冰罩也一同破碎。
完了,领域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