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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书想了想便也没再犹豫，跟两人说道：“您之前不是担心杜姑娘出事让我们派人看着杜小姐吗？今天……”想到底下人报上来的话，他又停了一拍。
顾姣皱眉，“沈从云真的逼迫南兮了？”却是连沈大哥都不肯叫了。
曹书摇头，“没有逼迫，只是……”
只是后面的话却还是没有立刻说出口，他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这要是陌生人也就罢了，偏偏还都是熟人。
顾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却把她给急坏了，满心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她平日性子温和，甚至有些温吞，遇事也很少这样着急过，除非涉及亲近之人出事，眼见他在那边说了个半天都没说出来，索性扬声往外头发话，“弄琴，替我准备马车，我要去南兮那边。”
弄琴打帘进来，问顾姣，“这个点去？”
顾姣脸色不大好看，正要答话，被赵长璟握住手，“你先别急，事情估计不是你想得那样，先听听曹书怎么说，要真出事，我再陪你过去。”
赵长璟说完又看向曹书，“到底怎么回事？”
曹书这下也不敢再瞒了，把底下报上来的话说与两人听，“其实前几天杜小姐就找过沈公子，具体说了什么，我们的人也不清楚。不过今天沈公子突然跟着沈小姐偷偷去了杜府……后来沈公子就跟沈小姐吵起来了。”
“怎么还跟沈姐姐有关？”
顾姣听得云里雾里，一双柳眉蹙得死紧，不过姐弟俩吵架可比沈从云跟南兮闹要让她放心许多，她心里猜测是因为沈姐姐知道南兮不喜欢他转头劝阻沈从云，沈从云不听而闹了起来，心里又觉得这沈从云真是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不成全天下的人都得喜欢他才好？
以前觉得他还算不错，现在她倒是庆幸南兮没有答应。
心里不高兴，她转头和赵长璟吐槽起来，“四叔，你日后见到他记得好好说说他，他如今怎么一点风度都没了，难不成他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要接受吗？”
赵长璟牵着她的手，看着显然还没有把话说全的曹书，问他，“他们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顾姣眨眼，不解四叔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不是她猜得那个原因吗？
可除了这个，还能是──
“……沈小姐和杜小姐在一起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顾姣疑惑转头，“在一起了，什么在一起了？”
曹书不语，头却埋得更低了。
顾姣还想追问，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片段，是那天在济世堂后院的画面，满脑子都是替南兮分头发的沈姐姐，离别时像四叔交代她一样交代南兮的沈姐姐……那会她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往深处想，只当南兮和沈姐姐关系好。
如今想来……
赵长璟显然也明白过来了，看着怔神不语的顾姣，他挥手让两人先退下，又让人嘱咐一声底下人别多嘴乱说。
曹书知道事情关键，忙点头应了。
他们走后，赵长璟牵着还在发怔的顾姣往里头走，直到顾姣浓密的眼睫扑朔几下朝他看来。
“……四叔。”
“嗯。”赵长璟低眸看她，“你怎么想的？”
“我……”顾姣目光呆滞，声音苍白，“我有些没想到。”
是挺难想到的，即便是赵长璟刚听到的那会也有些吃惊，不过他从来不会随意评价别人的事，何况是这样的私事。
他的掌心包着顾姣的手，“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感受，不喜欢、厌恶？”
顾姣原本还出着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听到后面却瞪大眼睛连连摇头，“没，我怎么会厌恶沈姐姐和南兮？”虽然她们的关系的确出乎她的想象，但不管她们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她们是她朋友的这层身份是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的。
这样一想，倒好像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赵长璟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揽住她的肩膀后，他与人慢慢说道：“既然她们的关系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那就不要再自寻烦恼了。”
顾姣点头，“我明白了。”
但平静的心情也只是持续了很短暂的一会，很快，她又变了脸坐直身子，握住赵长璟的胳膊后神情紧张道：“可现在怎么办？沈从云知道了沈姐姐和南兮的关系，要是传出去……”
倘若让外面的人知晓，会怎么看他们？
人言可畏。
何况沈姐姐和南兮平日都得面对很多人。
沈姐姐还要做生意，南兮的事业更是才起步不久，这要是被别人知道……
越想越害怕，顾姣实在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找她们。”她说着就要起来，却被赵长璟握住手腕，“你以为沈迟姜这么多年靠什么在济南站稳脚跟的？”
“别担心，她能妥善解决的。”
“可是……”
顾姣还是有些担心。
赵长璟看着她说，“你这会去，反而让她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过几天吧，等沈从云那边稳定了，我陪你过去一趟。”
顾姣想了想，也是，今天才发生这样的事，顾姣沈姐姐和南兮那边估计也一头乱，她还是别再过去添乱了。
“那你看好沈从云，别让他往外乱说。”
赵长璟知道她的脾气，小姑娘平时脾气好的不行，对谁都笑盈盈的，但要是牵扯到自己亲近的人，那就会很明显的“帮亲不帮理”，也没非要与她辩论沈从云不是这样的人，点了点头，跟人保证，“你放心，不会有人乱传的。”
顾姣这才放心。
不过放心归放心，这天晚上，顾姣还是没睡好。
翌日。
赵长璟去上朝。
顾姣继续待在家里，就连秦姨和老祖宗都看出她今天精神不对，不过两人都以为她是这阵子太忙没休息好，便让她回屋休息。
这要是换成从前，顾姣肯定不会答应的。
不过今天，她犹豫一下，怕人看出她的心思，给南兮和沈姐姐带去不便，还是答应了。
杜南兮就是午后过来的。
她来的时候，顾姣正合衣躺在软榻上休息，昨儿夜里没睡好，外加心里有事，她看着有些没精神气，但又实在睡不着，便索性这样闭目躺着。
弄琴就在旁边陪着她。
她是知道原因的，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想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外面抚玉就打帘笑道：“夫人，您看谁来了？”
顾姣怏怏睁眼，就看到南兮站在外面。
“南兮？”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立刻站了起来，过去迎人，“你怎么来了？”
杜南兮看她，辨别了一会她的神情和脸色，看她有些蔫蔫的样子，不自觉皱了下眉，“过来看看你，也……有事想和你说。”
后半句话，她是看着顾姣说的。
看她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扑朔了下，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她果然知道了。
“你们先下去。”
顾姣也猜到她要说什么，和弄琴她们吩咐完后拉着南兮往里走，桌上花茶是刚沏好的，用得还是南兮上次给她送来的，她给人倒了一盏，看她脸色也有些不大好，不由关切道：“没睡好？”
杜南兮轻轻嗯了一声，又看她，语气淡淡，“你不也是。”
“我……”
顾姣红唇嗫嚅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南兮无声叹了口气，索性单刀直入，“我跟沈迟姜的事，你都知道了？”她语气如常，但红唇紧抿，握着茶盏的手指也绷得有些紧，就连声音也有些紧，完全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没有人知道她今天过来找顾姣费了她多大的勇气。
因为在意，所以害怕。
顾姣是她这辈子交得第一个朋友，也是她如今为数不多在乎的最重要人。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却不能不在乎她的想法。
昨天被沈从云知道她跟阿姜的事，她只是觉得烦，却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甚至觉得他要真想说出去，那就说出去，她不是不知道人言可畏，但她不在乎，可从阿姜的口中知道这阵子赵长璟一直派人在保护她，而顾姣很可能已经知道她们之间的事了，她却一夜难眠，今天甚至连看诊都没看，在家里又犹豫了半天才乘上马车过来。
心情还有些忐忑。
不知道顾姣会怎么看她。
也有些茫然，如果顾姣不同意，抑或是厌恶这样的她，她……该怎么办？
可所有的茫然和忐忑都结束在顾姣握住手的那一刻。
握住她的那只手依旧温暖，一如从前，她浓睫轻颤后擡起眼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灿烂的笑脸，她像是知道她的担心，所以在看到她擡脸的那一刻笑得更加明媚了。
“南兮，这没什么。”
“虽然最开始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你和沈姐姐是彼此喜欢的，那就够了。”
看着她怔忡的脸。
顾姣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一整日的萎靡一扫而光，“你不用担心我，我其实很高兴。”
“高兴？”
杜南兮微怔，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
顾姣却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她仍旧握着杜南兮的手，“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一个人，虽然你说一个人也很好，但我看你冷冷清清的，就想着有人能陪着你多好。现在好了，你有沈姐姐了，沈姐姐那么厉害，人又可靠，你和她在一起，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眉眼弯弯。
也让杜南兮那颗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没有说话，但僵硬的脸却变得柔软起来，四目相对，她冷清的眉眼也仿佛被太阳所温暖，变得温煦许多。
帘外。
弄琴和抚玉早就不见了。
如今在那的是赵长璟和沈迟姜。
昨儿夜里顾姣一夜未睡，他也跟着没怎么睡着，担心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赵长璟今天还是提早下朝了，半路碰到从杜府过来的沈迟姜，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便一道过来了。
“放心了？”
里面已经在说别的话了，赵长璟看了一眼身旁明显松了口气的沈迟姜淡淡开口。
沈迟姜轻咳一声，没应他的话，而是打帘走了进去。
“聊什么呢？”
“沈姐姐？”顾姣惊讶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这的沈迟姜，但扫见她鼻尖上的汗，倒也知道她为什么来了，估计还是匆匆过来的，她抿唇一笑，正好也看见了赵长璟，她笑着走过去，牵住四叔的手后又跟沈、杜二人说道：“沈姐姐、南兮，你们今天留下一起吃饭吧。”
沈迟姜笑道：“当然，我来了就没打算空着肚子离开。”她说着走到杜南兮的身边，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捏，是宽慰的动作。
杜南兮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像之前似的躲开。
顾姣站在赵长璟的身边，看着这幅场景，也忍不住开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