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崩溃（2/2）

可以这样说，朱威做出的这个青霉素，往最好的来说，能够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没有过敏，就已经达到了朱威想要的效果，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不会因为过敏死去，这就够了。

十人能救六人，百分之六十的救治率，很少吗？

一点都不少，按照如今晋城每日三百的死亡人数来算，每天可以救二百四十人，一城就这么多了，一府呢？一洲呢？一省呢？

没什么百分百的概率，也不会有百分百的概率。

这就是现实，没什么神药一吃就能好的。

不过由此可看，吴又可没有过敏反应，这运气…没谁了。

“秦夫人…现在怎么办？”

秦冉儿捏了捏手中的药瓶，冷声道：“继续，下一个。”

三名太医倒是没什么，他们见惯了生死，更加知道有时候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对于此人的死，心中有失望，有难受，但是没有什么负担，一个好的医生，是要将病人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尽心治疗，但是并不是要将病人的死与痛苦都揽在自己身上，要是那样的话，治不了几个人，医生就先崩溃了。

但是护士不行啊。

护士是医学院第三年的护士，若是没有疫情，她现在已经被安排在一些城市或者乡村地区，跟着大夫打打下手。

若是那样的话，她可能一两年都碰不到几个死人，但是在这里，在疫区，她每日碰到的死人太多了，有死的悄无声息，睡一觉就没了，有死的万分痛苦，哀嚎一夜声音越来越弱。

在这里工作，心理素质要强，要很强很强，但是再强的心理素质，也是有阈值的，超过这个阈值，人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这个护士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八的小姑娘，上学早，性格还未完全成型，如今在疫区待了半个月，已经是很厉害了。

每日也能见到生死，更能见到那些烂疮溃烂的脓水污秽，还有那些排泄物呕吐物，按理来说，她能够坚持的。

可是，那些人的死，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她可以暗示自己只是一个护士，只是一个听从大夫命令的护士，只是一个做着自己分内事的护士。

而这个病人不一样，这个病人最终的死因，是她推入的药。

换个方向来看，她是否也是杀人了？

当然了，道理不能这样说的，更不能这样想，可是在一个高压环境之中，在一个充满死亡与恶臭的环境之中，内心最后一点安慰与净土也被打破污染了。

谁又能撑得住？

于是，崩溃…不可避免。

听到秦冉儿说下一个的时候，护士从悲伤中醒来，整个眼睛已经无神了，看着秦冉儿惨笑一声：“院长…我杀人了…我撑不住了…”

秦冉儿一瞬间明白这护士什么意思了，不过没等她开口说话，那护士的声音又传来了：“请院长将我这段时间的补贴，给家里带回去…我回不去了。”

说罢之后，刚刚推药的针管，变成她自杀的武器。

针头顺着太阳穴贯入…

秦冉儿飞快抹了一把眼睛，语气冰冷：“抬出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