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弃（2/2）

不过这话说起来太长，小六一定会问谁是熊可可，就会没完没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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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向花朝走去。她正一脸怨恨地看着我，好像她输了，也要怪到我头上似的。

我本来是来杀她的。为牛掌柜报仇。可临行前小流光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杀了很多人？”那张纯真的小脸，总在我眼前晃。

我一直在犹豫，如果我是牛掌柜，我会怎么做？

以前，我有一种错觉，以为心中翻涌的悲喜爱憎，皆出自本心。

其实不然。

许多看似发自肺腑的情感，不过是外缘侵染、道心不稳时，天地间游走的执念借了你的躯壳，在你心湖上投下的倒影。你以为是你动了情，实则是那情找上了你。

就像玄火。

她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她自幼在宗门森严的礼法与同门仰望中，逐渐养成的对强者的爱慕，在她心中慢慢勾画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的英雄……

而我只是恰好走到了那个位置上，成了她心中那道轮廓的替身。

如果不是我，换一个人，只要够强，她大概也会喜欢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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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花朝面前，凭空一握，落在远处的罚罪神枪便飞入掌中。枪身沉甸甸的，比玄火枪还要重一些，上面刻着九凤，枪尾有“凤舞九天”四字，想来是凤族至宝。

我本想将它毁了。转念一想，它有什么错？不过是一杆枪。

花朝低吼了一声：“你赢了，杀了我吧。”

语气中全是不甘，没有悔恨，没有对强者的畏惧。

我哼了一声，收了罚罪神枪，带着小六离开了。

小六问我：“你为何不杀她？”

“谁说我没杀她？我只是没有动手而已。”我笑了笑，“这里是人间，你根本不懂人间。”

花朝如今没有半分修为。如果被修行者抓到，他们会拔光她的羽毛，吸干她的血，炼化她的骨肉。

她会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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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欢喜扶着小六回到城中。

人们只看到的只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精灵女子挽着我回来。那些眼神里有茫然，有嫉妒，也有愤怒。

火月的府邸里里外外站满了人。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六撒娇似的扑进杜二姐怀里。杜二姐先看了看她身上，没有伤，才温柔地抱了抱她。小六闻出“火月”身上苏圆圆的气息，又欢喜地扑过去抱住她。

苏圆圆呆呆地笑了笑：“小六……先别闹。我有话对……遇仙神尊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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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带着我们几个先进了内堂。他的眼中泪光闪烁，垂在两侧的手微微发抖。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从来冷静的男子，对高漫妮有着超越了友情的深情。

他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跟着身为妖奴的母亲在人界南都受尽白眼，又被疼爱他的母亲推入水中想要淹死。他对自己的母亲又爱又恨。

高漫妮比他大许多，饱经风霜，在厌世冷酷的表情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她的医术高超精湛，让人有种姐姐般的可以信任，没病，也喜欢去被她骂几句。

子墨喜欢她。也许当她是姐姐，也许是母亲。

三清宗和凌霄剑阁的人没能逃出去，被钟馗和谢必安全抓回来了。

我对子墨说：“你要杀他们，就尽管去杀。”

子墨看着我：“我要去陪漫妮姐了。”

他转身离开了。他没让我去见高漫妮，也没说她的伤情。

现在已经是见不见都晚了。

苏圆圆低着头，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哽咽着说：“这事……全怪我，是我的错。可我不是火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看着她：“既然是你的错，那你就去处理吧。”

我转头看了一眼杜二姐：“杜宗主，既然想把飞云宗壮大，又把你带出来历练，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撑起这个宗门。”

杜二姐点了点头。

“人们聚在一起，就不再善于思考，却又急于行动。”我又看向苏圆圆，“如果你将来想要管一个几百几千人的宗门，所遇到的事情，可能比今天复杂得多。你去做吧，今天至少有我们在你身后……你怕什么？”

苏圆圆问：“我该怎么做？是人族的错，还是妖族的错？”

我说：“他们以为法不责众，跟着大家一起作恶。表面上看是人族与妖族的纷争，实则不过是为夺宝杀人罢了。查清楚他们干了什么，就知道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