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破灭之兆(1/2)
剑天歌的眼神没有回避,也没有算计的阴沉,有的只是一种直接——修士之间,以剑论高下,最是简单直接。
“好,”肖自在点头,“一言为定。”
剑天歌坐下,将那块玉简推到他面前:“这是天剑宗传承的剑心共鸣法,原理是将己身的剑意与对手的攻势共鸣,从而在对方出招的一瞬间,精准捕捉到破绽——这对应对仙皇境的高手尤为有用,因为越是强大的力量,气机越难完全收敛,破绽也相对越明显。”
“你的创世领域可以压制对方,但光是压制不够,还需要出手的时机。剑心共鸣可以给你这个时机。”
肖自在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部,一套精妙的感知法门缓缓展开,层层叠叠,如剑网交织。
这是天剑宗历代在与强敌的厮杀中总结出的应敌经验,凝炼成法,以玉简传承,分量极重。
肖自在一边阅览,一边在心中比对自身的创世之力体系,寻找契合之处。
两人就这样在藏阁内相对而坐,一个讲解,一个吸收,气氛奇异地平和。
外面的天色渐渐偏西。
剑天歌站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揣摩。”
“等这三天过去,”他顿了顿,“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活着来和我对一局。”
“你也是,”肖自在抬头,难得地对他笑了笑,“死了就没意思了。”
剑天歌离开后,肖自在继续留在藏阁,直到深夜才回到驻地。
还有两天。
他不知道赤魔带回去的答复是什么,也不知道魔皇的真实手段,更不知道到时候的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的是——
他不会交出创世神格,也不会让破灭戒解封。
哪怕为此,他需要以仙王之身,硬撼仙皇。
窗外,天玄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将夜空映得温暖而明亮。
他坐在窗边,看着那些灯火良久。
“自在,”林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而平静,“还没睡?”
“在想事情,”他道。
林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那片灯火。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这份沉默里没有重量,只是相依着,静静地待在对方身边。
许久,肖自在开口:“等这件事了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陪你们待一段时间。”
“不用接任务,不用打仗,就只是……待着。”
林语轻轻靠在他肩上,笑了:“好。”
“我等你。”
窗外,夜深了,灯火一盏盏熄去,而天玄城的夜空中,远处的天际已经有一道幽微的赤色云气,在无声无息地凝聚着……
那是来自魔道的方向。
天玄城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晚。
晨雾浓得化不开,压在屋脊上,压在街巷里,将整座城笼在一片灰白之中。
肖自在在驻地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两个时辰。
身前三步,金色的微光以极细极薄的丝线缓缓游走,那是创世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的状态——不爆发,不扩张,只是安静地流转,如同一条河道被无形地收窄,水流因此变得湍急而有力。
他在练“剑心共鸣”。
这套法门的核心不是力量,而是感知。
昨夜他将玉简里的内容看了三遍,前两遍一知半解,第三遍才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所谓“剑心共鸣”,本质上是在对方出招的瞬间,以己身的感知向外延伸,与对方攻势的气机产生轻微的“共振”,从而在共振的那一刻,察觉到对方力量运转的细微脉络,找到缝隙。
这对寻常修士来说极难,因为两方力量悬殊时,强者的气机会直接将弱者的感知碾碎,根本谈不上“共鸣”。
但肖自在有创世领域。
创世领域的本质是对天地间规则的微弱干预,在领域覆盖的范围内,外来的力量会被“稀释”,强行压低一个层次。这正好给了“剑心共鸣”施展的空间。
理论上,如果创世领域能把赤魔的攻势压制到一个他的感知可以触及的层级,“剑心共鸣”便有可能生效。
理论上。
“你练了一夜了,”院门处传来声音,是剑无涯,“出来吃点东西。”
肖自在收功,金色的光丝无声消散。
“多谢,”他回过头,神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凝重。
剑无涯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在对面坐下。
“你想到什么了?”他问,直接而简短。
“想到了一个很蠢的打法,”肖自在坐下,拿起竹筷,“但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能用的。”
“说来听听。”
“主动受伤,”肖自在平静道,“让赤魔的第一击打实,然后在那一瞬间完成共鸣。”
剑无涯沉默。
“赤魔是仙皇境,他的一击就算被创世领域压制过,也绝不轻松,”肖自在继续道,“但这也正是机会——越强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的气机脉动也越明显。如果我能在那一击中撑住,同时完成共鸣,我就能看见他的破绽。”
“然后呢?”
“然后用创世之源,一击。”
剑无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表态。
“你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他最终道,“仙皇的一击,哪怕被你的领域压制,你能撑住的概率……”
“我知道不高,”肖自在说,“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其拖延应付,不如赌一局。”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雾在墙角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剑无涯看着他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和当年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谁?”
“不重要,”剑无涯站起来,“你吃完饭,下午来找我,老夫教你一招。”
肖自在抬眼:“什么招?”
“一招强行撑住一击的护体秘法,”剑无涯道,“当年我和人命悬一线时用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练废,此后再没传过人。”
“但你既然要主动挨那一击,就得确保自己能活着完成后面的动作。”
下午,剑无涯将他带到驻地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内没有陈设,只有四壁光洁的岩石,以及地面上一个刻入石中的圆形阵纹。
“站进去,”剑无涯道。
肖自在踩入阵纹圆心,一股轻微的牵引力从脚底升起,将他的气机稳稳兜住。
“这个秘法,叫玄石之躯,”剑无涯在圆阵外踱步,“原理是将体内的灵气在极短时间内全部灌入皮肉筋骨,把肉身临时强化到接近同境界上品修士的程度——代价是,用过之后,灵气近乎枯竭,你在那之后的半炷香内,几乎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所以,用的时机只有一个,”他停住脚步,看向肖自在,“你用这个撑过赤魔的一击,然后立刻完成共鸣,找到破绽,在灵气枯竭前,将那一击打出去。”
“之后的事,就看天意了。”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点头:“教我。”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在那间石室内反复演练。
“玄石之躯”的引导过程极为精妙,要求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灵气调度的顺序,任何一个步骤出了差错,不但强化效果会大打折扣,还会因为灵气逆流而导致经脉损伤。
肖自在前七次都出了错,第八次勉强完成,但效率只有六成。
“不够,”剑无涯在旁边看着,直接道,“六成效率,你撑不住赤魔。”
“再来。”
第十二次,效率达到了八成。
剑无涯沉默片刻,道:“勉强够用。”
“记住,赌的就是那一瞬间,不要犹豫,不要留手,”他看着肖自在,“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多说,但有一句话,希望你记住——”
“仙皇再强,他也是人,不是神。”
“人就会有破绽。”
第二天,天玄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城西的一处民坊,三户人家同时发现院内的水缸在半夜里结了冰——这本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那冰不是水面薄薄一层,而是整缸连底部都冻实了,凿都凿不动,而且冰面上有隐约可见的细密裂纹,如同某种文字,但没有人能辨认出来。
消息传到剑宗驻地时,凌霄剑君的脸色微变。
“结冰的方向……”他站在院中,向城西望了一眼,低声道,“是魔道使者昨日离去的方向。”
旁边的剑无涯拧眉:“你是说,这是魔道布置的什么东西?”
“老夫不确定,”凌霄剑君道,“但这不像是自然现象。”
肖自在听到这些,独自去了城西。
站在那户水缸结冰的民宅门口,他催动感知向内探去,创世之力轻轻一展,立刻感受到了异常。
那冰里,有一股极为细微、极为压抑的力量在蛰伏——不是寒冰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能量,如同有什么东西被封在冰里,通过冰面上的裂纹,向外缓慢地渗透。
“破灭之力,”肖自在在心中说出这四个字,脊背微微发凉。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冰面上。
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与冰中的黑暗能量接触的一瞬间,那能量猛地一缩,像是受到了惊扰,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反应了,”他喃喃道,“说明这东西对创世神格是有感知的……”
他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
如果这三户水缸结冰只是开始,那么魔道这两天究竟在天玄城里做了什么?
他需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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