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云(十三)(2/2)
眼看同?僚们反应千奇百怪,王芫却很镇定,明白天子多半是受了公主的撺掇,想过来看看她。单独召见不便,会流言漫天。只得都唤出来挨个赏赐,不想竟然闹出更大的风波。
尚宫也知道内情,但她不能明言,否则王芫将来怎么呆的下?去?
**
虽然一墙之?隔,可碍于公主,荷衣说什么都不敢过去探望王芫,只能托别?的宫人代劳。
王芫回了一封信,附带几枚用红绳穿着的厌胜钱,说是天子驾临时赏赐的。
花笺背面用墨线勾勒出一只精美的莲瓣茶托,说她在公主居处所见,鎏金银的,光华璀璨,非常漂亮,问荷衣东宫有没有。
那茶托画的极其细致,连底部?錾刻的字迹都能看到,简直像拓印的一般。
荷衣翻来覆去,总算认全了那列字:冀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臣霍崇奉进?。
她以为?王芫想要,便去找太子,准备讨一套送给她做入宫贺礼。
太子端详着花笺上的图样,笑意有些阴森,“向我讨?还一套?就?算真有她也不敢用。”
“为?什么?”荷衣疑惑不解,歪头思索道:“难道这东西有毒?”
“这是御用之?物,”太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普通人要是敢用,脑袋就?要搬家了。”
荷衣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按理说,选女官是内廷之?事,与外朝无多大关系,就?算没有皇后,也轮不到天子去管,他为?何要驾临尚宫局?
王芫和公主素昧平生,怎么会看到她宫中用度?
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那就?不能做的像一点?”荷衣道:“不要底下?的字就?行?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太子赞许道:“你?去找冯家丞,他会帮你?办好的。”
荷衣兴高采烈地去了,他转头望了眼紫烟,面色凝重道:“太常那边有没有我们的人?”
紫烟摇头道:“那老头可奸猾了,说什么东宫鸾翔凤集,根本不缺他这种昏聩老朽,又说太常寺掌礼乐,是闲职,在军政上帮不了殿下?,总之?再三推诿,不愿表态。”
“殿下?想问天象还是凶吉?为?何不去找鲁王?”紫烟有些不解。
问罢,却发现他面色比先前和缓,好像并未因?此而沮丧。
“没有最好。”他舒袖起身,负手往外走去。
“殿下?要去哪里?”紫烟一头雾水。
他回过头望着她,温煦的眼底暗潮涌动?,“知道有人想对付你?,你?会怎么做?”
紫烟下?意识道:“先……先发制人呀!”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出了寝殿。
方才还是闲适慵懒的样子,片刻之?间,那背影就?变得斗志昂扬,像是即将奔赴战场。
紫烟暗暗心焦,知道这是又要内讧了。
**
其后数日皆风平浪静。
东宫开?始着手为?太子筹办生日宴,紫烟忙的焦头烂额,也把那事抛到了脑后。
荷衣则日日往来与鸾凤楼和内直局,那件袍服才絮上丝棉,多半是赶不及了,她决定送一顶头冠做贺礼。
画师还是上次那两人,这回依旧画荷花,却要将荷叶、荷花、水草以及仙鹤等意向融合,在方寸之?间相映成趣,既生动?活泼又端庄典雅。
定稿之?后便送交玉匠,由他们雕琢打磨,荷衣像个监工,整日里手捧一卷书,坐在角落盯着,也不嫌嘈杂。
虽帮不上忙,可眼睛全程参与了,就?当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只盼着时间过快些。
桂花香飘之?时,太子迎来了二十岁的生辰。
往年都是在东宫办的,今年因?要行?冠礼,所以仪式极其盛大,君臣都会参加,自是定在举行?朝会的德阳殿。
至于东宫这边,筵席和舞乐也是要备着的,等太子回来还可以继续下?半场。
太子加冠,在本朝还是头一回,是要为?后代开?先例的。不仅太常、太傅等连夜研究典章制度,就?连丞相也都参与其中。
身为?典礼中最重要的人,太子自然得提前两天进?宫,须将各项仪式都仔细排演一遍,以免到时候行?差踏错,毕竟那一日可是要记入史?册的。
太子家令、太子家丞、太子内官等亲随俱都跟了过去,东宫一下?子走了数百人,顷刻间便空了不少。
荷衣倒未觉得冷清,生辰礼物准备好后,她又一天跑好几次酒窖。
那里存放着绮娘和绡娘陆续酿的菊花酒、茱萸酒和桑落酒,都是以前在老家时的特色,她打算生辰宴时请阿兄品尝。
东宫的酒宴是设在培风台的。
四周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众人从早忙到晚,等到暮色降临时,一切终于准备妥当。可始终不见太子回来,眼看约jsg定的时间已经过了,荷衣也开?始不安起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紧紧握着沈氏的手,有些忐忑地问道。
沈氏很想安慰她,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拍了拍荷衣的手背,缓缓定下?神?来,勉强一笑道:“咱们去虚白轩等着吧,那边离复道入口近。”
荷衣正有此意,便让人同?绡娘她们说一声,自己在沈氏和几名主事女官的陪同?下?去了虚白轩。
路上一切如?常,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廊下?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火龙一般直通向高处的虚白轩。
“好像少了很多人。”荷衣自言自语道。
阿兄说复道口藏有伏兵,虽然看不到,但若是用心却能感?受的到。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沈氏愣了一下?,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到了虚白轩后,众人还未落座,沈氏并问值守宫人道:“可都准备好了?”
“回禀姑姑,一切准备妥当。”两名宫人擡来一口箱子。
她们打开?盖子后,荷衣好奇地凑了上去,却见里边放着镜奁并女子衣饰。
“娘子,请坐!”沈氏按了按荷衣的肩,示意她落座,然后几人迅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她重新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