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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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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宅院里的妇人们明争暗斗,不比男人们上战场真刀真枪来的凶险,却也是能吃人的!这些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嫡女的出身,却也无法日日高枕无忧,生怕被庶姐小娘算计,而你身份如此低微,却硬是要踏进不属于你的地方……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雾面露不悦,却依旧嘴硬道:“这些,怕是姐姐你看不到了。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因着郎君之前中了进士,现如今,已经被封为侍中了,加官进爵,就要有新的府邸了。”

她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日后优渥的生活:“到时候我也会一起过去,我这腹中的孩子,也会在新宅子里出生,而这些,姐姐你多撑些时日,说不定还能看到。”

旁边的程嬷嬷一直听着,现在她被气得不行,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像老母鸡护着自己孩子那般,把姜容卿抱在怀里,瞪着云雾,恶狠狠道:“你这狗娘养的小贱货,少来找大娘子不痛快!下个蛋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我呸!赶紧滚!”

程嬷嬷言语粗俗,姜容卿听着却心里暖暖的,这是她如今,唯一能感受到的偏爱。

云雾看着程嬷嬷凶神恶煞的样子,也被吓到了,她如今有着身孕,这疯婆子要是起了什么歹心,冲撞了她可就不妙了,她站起身,拉着侍女匆忙离去。

待云雾走后,程嬷嬷回到床边,把她的被子盖得更紧了些,痛心道:“大娘子,莫要被她气到了,好好养着,迟早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嬷嬷,我这身子,我自己心里清楚,只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大娘子……”

“我前两次小产,还有如今病得卧床不起,只怕跟云雾脱不了干系,但她自己应该没能力单独做这些,这宅院里,一定还有别人帮她,可我如今的光景,怕是没力气查明真相了……”

忽然间,月霜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大娘子,不好了!”

程嬷嬷道:“你怎的如此冒失,也不怕冲撞了大娘子,发生了何事,细细道来!”

月霜骤然变得扭捏,似是不好开口。

姜容卿心下了然,道:“发生了何事,你尽管说来,我现在的样子,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大娘子,四姑娘……四姑娘她与一个长工私奔了!”

姜容卿气血上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程嬷嬷和月霜吓坏了,赶紧拿手巾给她擦拭血迹。

月霜口中的四姑娘是姜容卿的嫡亲妹妹,姜容玖,与姜容卿最是要好,之前一直待字闺中。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月霜见姜容卿听过之后是如此反应,也后悔与她说了,可是已经开了口,她现在只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前因后果。

她支支吾吾道:“我也是听二姑娘的侍女说的,四姑娘不知怎的,竟与家里一个长工暗通款曲,被侯爷发现了,侯爷本就气得不行,结果没曾想,四姑娘与下人私通的事全都传开了,侯爷气急,就草草地给四姑娘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个无权无势的寒门秀才,结果四姑娘死活不愿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与那个男人跑了!”

姜容卿死死抓住被褥,妹妹怎就如此糊涂啊!她的眼光怎的如此差,看上哪家的公子不好,非要与一个下人这般,如此糟践自己。

竟然还做出逃婚这种丑事来,她如今一跑,即便日后回来,她的身子是否清白,谁又能说的清楚,她以后只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这些事一环扣着一环,她免不了多想,她妹妹定是被人算计了,一定是姜容玥,她那好庶姐,姜家的二姑娘。

听说她最近也刚许了亲事,是楚国公府家的公子,刚被封了侍读学士,也是个五品的清官,且她嫁过去,就是做正房大娘子的,这对她一个庶女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亲事了。她的生母孙小娘,肯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她与妹妹两个嫡女,落得如此下场,一个嫁进林家为大娘子,却是无人问津,一个名声败落,婚前与人私奔。而云雾与姜容玥,这两个人坏事做尽,却风头无二,她实在不甘心啊。

还有她那宠妾灭妻的好郎君林盛安,如此薄情,她自嫁进林家,从无行差踏错,却遭郎君如此对待。

若是一切还能重来,她不愿再入伯爵府。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真是稀客,来人正是她的好郎君,林盛安。

他慢悠悠走进来,看到姜容卿的样子,愁眉不展。

“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姜容卿苦笑道:“我容颜不似从前那般,让郎君失望了。”

他看着姜容卿嘴角似有血迹,却是嫌脏,不肯靠近她。

“婉婉,你若是不再执拗,从落花院般回来,我也可以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对你。”

“不必了。”

姜容卿都没看他,直接拒绝了。

林盛安心里憋着气,他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想着与她重修于好,没想到她不识擡举,那便算了,反正他女人多的是。

他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容卿松了口气,她即便要死,也不能死在这个男人面前。

程嬷嬷和月霜关切的脸在她的眼中逐渐模糊,刚才吐了一口血,姜容卿已经是元气大伤。她自己过的怎么样不要紧,在这个世上她最重要的亲人就是她那娇滴滴的妹妹,这个消息,无疑让她奄奄一息的身体雪上加霜。

她已经所托非人了,本来还想着,妹妹的婚事她一定要好好斟酌,绝不叫妹妹走自己的老路,可如今,都是妄想了……

枕边,还有她给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小衣服,虽然郎君叫她失望,可孩子到底也是她的骨肉,她之前有多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如今就有多难过。

她那才两个月,还未成型的孩子啊,还没来这个世上看一眼就变成了一滩血水,是她这个做娘的无能,让她的孩子投胎到如此昏暗的家庭,连出生都不配。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视线越来越灰暗,她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而后,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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