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番外 七年之痒（1/2）
番外·情人节（上）
2029年，情人节前夕。
“我跟你说，你那俩妈再这么下去，就差办离婚证了。”元泠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脸恨铁不成钢。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得体的初中校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姑姥姥，你可别瞎说。”元睦遥放下手里的平板，揉了揉太阳穴，“我妈她们就是太忙了。”
“忙？忙是借口吗？”元泠把勺子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想当年……算了，不提当年了。遥遥，你跟我说实话，她们俩最近一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元睦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梓雯妈最近在攻克一个生物基因项目，天天睡在实验室。原雅妈更别提了，姜氏互联现在是行业龙头，她就是个陀螺，停不下来。”
一旁的李若蘅给元睦遥的杯子里加了点热水，柔声劝道：“泠泠，别激动，孩子还在这儿呢。”
“我能不激动吗？”元泠压低了声音，“明天情人节！你姥姥今天还特意打电话问我，梓雯和原雅最近怎么样。我怎么说？我说你女儿女婿好着呢，就是快变成合租室友了？”
元睦遥的小脸也垮了下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她们提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说‘下次一定’。姑姥姥，你主意多，你给出个招呗。”
元泠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狡黠的笑。
“等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那俩妈感情基础深着呢，就是缺个推手。看我略施小计。”
深夜十一点半。
别墅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元梓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玄关，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夜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换下鞋子，将白大褂和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放得很轻。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借着走廊的光，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姜原雅已经睡着了，背对着门口，呼吸均匀。
又是我一个人。
元梓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没有开灯，摸黑走进浴室洗漱。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劳，却冲不散心里的那点空落。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姜原雅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自己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可是……真的好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两人上一次好好拥抱是什么感觉。
生日、纪念日，一个个重要的日子都在彼此的忙碌中悄然滑过。她们提过好几次要一起休年假，可每次计划刚定好，姜原雅那边总有紧急的跨国会议，或者自己这边实验数据出了问题。
最后，假期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看文献，或者姜原雅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那还不如不放。
元梓雯关掉水，擦干身体，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进去。
床很大，她和姜原雅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那段距离像是被冬夜的寒气填满了。
她侧过身，看着姜原雅的背影，很想伸手抱住她，但又怕惊醒了难得入睡的爱人。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凌晨两点。
姜原雅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的肩膀。
她猛地睁开眼，常年紧绷的神经让她瞬间清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防卫动作。
“原雅妈，是我。”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是女儿元睦遥。
姜原雅松了口气，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女儿小小的身影站在床边。
“遥遥？怎么了？做噩梦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里带着睡意和关切。
元睦遥摇摇头，小声开口：“不是。我是想跟你说点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元梓雯，拉着姜原雅的手，示意她去外面说。
两人来到客厅，姜原雅给她倒了杯温水。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元睦遥捧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和难过的腔调开口。
“原雅妈，你……是不是不爱梓雯妈了？”
姜原雅愣住了：“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爱她。”
“可是你们好久都不说话了。”元睦遥的眼圈有点红，“前几天，我看到梓雯妈一个人在书房里看我们以前出去玩的照片，看着看着……就哭了。”
“哭了？”姜原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梓雯哭了？
姜原雅仔细回想，她们两个确实忙得像两个陌生人。她甚至不记得上次好好看看元梓雯的脸是什么时候了。每天她出门，元梓雯还没醒。她深夜回来，元梓雯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已经睡了。
“她……她还跟我念叨，说快到情人节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元睦遥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哽咽，“她说，她什么礼物都不要，就想你陪她一天。”
姜原雅彻底傻了。
愧疚、心疼、自责，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一直以为元梓雯是理解她的，是支持她的，却忽略了，再坚强的理解，也需要情感的维系。
“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元睦遥抬起头，表情异常认真，“明天学校放假。你公司的事情，交给我一天，我穿你的复制皮去帮你办，行不行？”
“你？”姜原雅皱起眉，“遥遥，别胡闹，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没胡闹。”元睦遥将自己的平板递到姜原雅面前，屏幕上是姜氏互联明天需要处理的几项核心事务的清单和预案。
“城西数据中心的服务器升级方案，我已经把技术壁垒和预算超支的风险点标出来了，最优解是采用B方案，但需要跟合作方重新谈判，让渡一部分后期维护的利润。这是谈判要点。
北美分公司的季度汇报，重点是第三部分的用户数据流失问题，我已经模拟了三种应对策略，并且附上了可能遇到的质询和标准回答。
还有下午跟欧洲那个风投的视频会议，他们的目的是压价，我们可以用最新的系统专利作为筹码，反过来要求技术入股。”
元睦遥一条条地解释着，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姜原雅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心惊。女儿做的预案，比她手下最得力的项目经理做的还要周全，甚至有些临场应变的思路，连她自己都得称赞。
她知道女儿聪明，从小就接触皮物技术的核心，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可她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你……”
“妈，你和梓雯妈教我的东西，我都没忘。”元睦遥收回平板，语气里是少年人特有的自信，“给我一天时间，我保证公司不会出任何乱子。你只需要，好好陪梓雯妈过一个情人节。”
姜原雅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好。”她吐出一个字，“就一天。”
姜原雅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姜原雅”便凭空出现在客厅里。
元睦遥穿着母亲的复制皮，高挑的身形让她一时有些不太适应，脚下一个踉跄，重心微微不稳。
姜原雅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OL套装的领口。
“这么高还穿高跟鞋，妈你也太拼了吧。”元睦遥低头看着脚上那双至少七厘米的细高跟，忍不住吐槽。
“工作需要嘛。”姜原雅笑了笑，叮嘱道，“开完会记得在办公室换上平底鞋，别傻乎乎地真穿一天，脚会受不了的。”
“安啦安啦。”元睦遥挥了挥手，脸上是与姜原雅如出一辙的自信笑容，“你快去陪梓雯妈吧，公司有我，放心。”
姜原雅凝视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卧室。
*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边。
元梓雯的生物钟向来很准，她缓缓睁开眼，习惯性地转向身边，却在看清身旁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熟悉的睡衣，也没有那个总是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
那明艳的正红色刺绣，金线勾勒出的龙凤呈祥图案，以及那顶随着呼吸轻微晃动的、缀满珠玉的凤冠，都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姜原雅就那样侧躺着，单手支着头，正含笑注视着她。晨光为她精致的妆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雅雅？”元梓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你穿这个干什么？今天不上班了？”
“今天一天，都是我们的休息天。”姜原雅的声音轻柔得能拧出水来，“梓雯小姐，愿意陪我，再过一次情人节吗？”
元梓雯没有说话。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姜原雅，看着她眼中那片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瞬间塌陷。“雅雅，你得庆幸今天我没什么重要的试验……呵呵。”
下一秒，她猛地翻身下床，抓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帮我请一天年假，对，就今天，实验结果交给林博士。”
挂掉电话，她径直走向衣帽间的最深处，打开了那个平日里绝不会触碰的密码柜。
几分钟后，当元梓雯再次出现时，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与姜原雅相配的，纯白色的西式婚纱。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姜原雅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当然可以，我的雅雅。”
两人并肩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却忍不住从镜中对视，然后一起傻笑起来。
简单的洗漱都变得充满了甜腻的气息。
“我们去哪儿玩？”元梓雯漱完口，靠在姜原雅的肩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都听你的。”姜原雅帮她擦掉脸颊上的一点水渍。
“你家梓雯现在可不能随便出门。”元梓雯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堂堂皮物生物学的博士，天天上电视，说不定就被哪个极端组织盯上了，出门就得被暗杀呢。”
姜原雅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那就穿皮出去嘛，正好没人认识我们。”
“穿皮啊……”元梓雯的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又好玩的念头。
她凑到姜原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话。
姜原雅先是一愣，随即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但她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用一种带着点兴奋和期待的腔调回应：“好啊，我还没试过呢。”
得到许可的元梓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从实验室的便携保险箱里，取出了一支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特殊试剂。
几分钟后，房间里的姜原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无数柔软、温润的粉红色触须构成的“衣服”，形态轮廓依稀还是姜原雅的样子。
元梓雯脱下婚纱，走上前去。
那件“衣服”仿佛有生命一般，主动伸出无数触须，轻柔地、体贴地缠绕上她的身体，从脚踝到脖颈，严丝合缝，最终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全新的皮肤。
镜子里，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休闲服的“姜原雅”出现了。
这是最完美的伪装，也是最亲密的结合。
“感觉怎么样？”元梓雯开口，发出的却是姜原雅的声音。
“很奇妙。”她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了姜原雅的回应，带着笑意，“像是你抱着我，又像是我穿着你。”
新的“姜原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着皮物spy展会logo的手环戴在手腕上，这是她们早就准备好的道具，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场合的盘问。
一切准备就绪。
元梓雯走到别墅门口，手放在了门把上。
她感觉到，缠绕在身上的“衣服”轻轻收紧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催促，一个满怀期待的拥抱。
元梓雯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准确说,是看了看“姜原雅”的身体。休闲衬衫,修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镜子里的人高挑笔挺,和平日里那个总是穿着职业套装的姜原雅判若两人。
“感觉怎么样?”
姜原雅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兴奋。
“有点奇怪。”元梓雯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些粉色的触须立刻做出回应,像是另一个人在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过……很温暖。”
“那就好。”
元梓雯锁好门,走向车站。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上班族匆匆走过。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雅雅,你说我们多久没这样出门了?”
“记不清了。”姜原雅的声音里带着点愧疚,“上次一起逛街,好像还是去年夏天?”
“是去年冬天。”元梓雯纠正道,“你陪我去买实验器材,结果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对不起。”
“别道歉。”元梓雯笑了笑,“今天补上就行。”
地铁站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元梓雯刚走进站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卧槽,姜总?”
“不对,你看她手上,皮物展的手环!”
“原来是ser啊,吓我一跳。”
几个年轻人围了上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小姐姐,能合影吗?”
元梓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点点头,摆出一个姜原雅常用的姿势——单手插兜,微微侧身,嘴角带着点职业化的笑容。
“咔嚓”几声,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小姐姐你这皮做得也太像了吧!”
“对啊对啊,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哪家店做的?我也想定一张!”
元梓雯保持着笑容,心里却在和姜原雅交流。
“他们夸你呢。”
“夸的是你的演技。”姜原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说实话,我平时真的是这个表情吗?感觉好僵硬。”
“你平时比这还僵硬。”
“……”
又拍了几张照片,元梓雯才礼貌地告辞。她挤进地铁,找了个角落站定。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穿着传统汉服的女孩挤到她身边,低头摆弄着手机。元梓雯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在刷皮物论坛。
屏幕上是一张张精致的皮物照片,有动漫角色,有明星脸,也有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路人脸。
“现在皮物技术真是越来越发达了。”女孩小声嘀咕,“连元博士的脸都能做,就是不让卖。”
“是啊。”她旁边的男生接话,“不过姜总的脸倒是可以买,就是贵得要死。”
“贵有贵的道理嘛。”女孩笑了笑,“你看那些小黄网上,姜总的脸出镜率多高。”
元梓雯的脸微微一红。
“别听他们瞎说。”姜原雅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当初同意开放脸模,就是想着能让更多人体验一下当企业家的感觉。谁知道……”
“谁知道你低估了人类的下限。”元梓雯忍住笑,“不过说真的,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姜原雅叹了口气,“皮物法规定,只要不用于商业用途，经过我许可的情况下个人娱乐是合法的，传播淫秽物品罪足够管他们了，但你知道的，互联网吗……”
“也是。”
地铁到站,元梓雯跟着人流走出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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