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荀子赴任兰陵令，第一时间，就划出一大块地，把扩建兰陵学馆的任务，交给了李斯。学馆的布局设计、招募工匠、监工、工程验收之类的事，都将由李斯负责。不过，不是义务劳动，有丰厚的酬金，其他同门也会参与。这是荀子特意锻炼学生的务实能力，顺便让李斯等家境比较贫寒的弟子挣些钱，补贴家用。几个师兄弟一致同意的。

当然，哪怕是齐国的相邦后胜，仓促之间，也拿不出两亿现钱。所以，他们从临淄运过来的，是一亿钱，外加一车珍珠犀角、一车玉器玛瑙、三车锦缎、五车丝绸，还有十车稻谷、二十车粟米。

静夜之中，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仿佛被放大，变得格外清晰。能听见暖阁之内，妻子轻轻地唱歌，哄小儿子睡觉。

李斯挑亮铜灯，按照他心中的设想，一笔一笔地勾勒出设计图纸。宽敞明亮的教室，有借鉴稷下学宫。不过，增加了一些独特的设计，比如成排的窗户，这样采光更好。铺设地砖和台阶，可以让学馆更加整洁。还有专门的藏书楼、琴室、击剑堂、骑射场、宿舍、食堂、马厩、地下排水渠……。

第二天，荀子收到兰陵学馆的设计图纸，让大家传阅，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修改的内容。

方缭展开竹纸，无比震惊：不愧是主持修建秦始皇陵②的男人，李斯拿出来的设计图纸，功能齐全，分区明确，和后世的学校相比，只缺少一些休闲娱乐、以及现代化设备。

他思索片刻，增加了实验楼、健身房、蹴鞠场、竹林、花圃、门卫处、意见箱等等。

最后成形的图纸，预算下来，工程费用大约在六千万钱左右。

于是，方缭向李斯提议——设立“奖学金”，需要至少有一门功课名列前茅，才能申请奖学金。

定期发布“勤工俭学”任务，允许学生付出一定的劳动，减免学费。比如：制作毛笔、砚台、竹席。捐书、喂马、保养乐器、打扫卫生、给花圃锄草之类的事，都能获得铜钱。字迹工整的士子，还可以选择去藏书楼抄书，赚取酬劳。

李斯欣然同意。三个月以后，兰陵学馆扩建完工。李斯一有空就上藏书楼，抄书换钱，书法造诣突飞猛进，渐渐地自成一家。

剩余的钱，荀子拿出三千万，雇人修桥铺路，疏通河道。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兰陵一带，治安良好、交通便利、吏治清明，困扰百姓多年的水患，各种洪涝灾害，尽数消除。百姓感念荀子的恩德，自发地为荀子修了一座生祠。

暮春时节，荀子的忘年交张封章，千里迢迢，将年仅八岁的儿子张苍，送到兰陵学馆读书。

据说，张苍是张氏二房中唯一的男孩，他上边有五个姐姐，这小孩子在家里不学好，专学各位姐姐涂脂抹粉。于是，张封章只好将他领到这里，希望荀子能管教他，不求成才，只求远离脂粉堆，长大以后像个男子汉。

荀子和张封章一边对弈，一边闲聊。发现张苍根本坐不住，在竹席上扭来扭去。这孩子正是最好动的年纪，活像一只调皮的小猴子，一刻也静不下来。

“阿缭，张苍的功课，便由你来教。你先带他四处转一转，熟悉一下兰陵学馆的环境。”

春耕尚未结束，荀子公务繁忙，已经很少亲自教授学生，新入门的小弟子，都是让几位师兄轮流授课。方缭大约是最后一个——由荀子亲自教导的学生。

“唯。”

方缭牵着张苍，走过繁花似锦的林荫道。张苍闹着要摘花，方缭伸手去够，衣袖滑落，花藤缠绕在他冰玉一般冷白的手腕间，很是惊艳。

“方师兄，你长得有点像一个大坏蛋，不过，你比他年轻，比他好看。”

“你再说一遍，我像谁？”给这孩子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魏国的龙阳君。他特别讨厌，每次出行，不仅要提前洒扫街道，还派士兵将路暂时封起来，不让我们走。我被士兵拦着，看见他挑车帘，露出一截手臂，和你的一样白。”

方缭：你可真行，棒棒哒。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算了，犯不着为难自个儿，我就要折腾这个熊孩子。

“小师弟，诗、书、礼、易、乐、春秋，你最喜欢哪个？”

张苍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诗三百》。”开心，师兄貌似比阿翁好说话，愿意教一些他喜欢的东西。

方缭的眉梢微微一挑，捏了捏张苍那肉嘟嘟的小脸：“很好，除了《诗三百》，其他的都给你安排上。”不错，手感相当好。

张苍：“……”

参考秦代造船遗址。据推测，秦汉时期，已经可以打造出宽5米～8米，载重25吨～30吨的船。

使丞相斯（李斯）将天下刑人徒隶七十二万人作陵（秦始皇陵）——《汉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