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慈宁问安藏心事，蜡梅树下遇故人（2/2）

用完早膳，宫人们撤下碗碟，奉上热茶。

孝庄靠在炕上，手里捻着念珠，看着坐在身侧的胤礽，终于开口了：

“保成，跟乌库玛嬷，今儿个怎么这么早过来？”

胤礽微微一顿。

他知道乌库玛嬷看出来了。

她什么都知道。

可他不能。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些事，那些话，那个凌晨的相见——太过玄妙，太过不可思议，出来，怕惊着她，也怕……惊着自己。

他垂下眼帘，轻声道：“孙儿想乌库玛嬷了。”

孝庄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沉默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

那动作，像极了许多年前，他时候那样。

“好孩子，”她轻声道，“乌库玛嬷也想你。”

她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有些话，他想的时候，自然会。不想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她只是握着念珠，陪他坐着，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却什么都懂。

*

从慈宁宫出来，日头已经升高了。

胤礽走在宫道上，脚步不紧不慢。狐狸趴在他肩上，难得地安静。

【宿主，乌库玛嬷好像看出什么了。】

“嗯。”胤礽轻轻应了一声，“乌库玛嬷什么都知道。”

【那她怎么不问？】

“因为她是乌库玛嬷。”胤礽顿了顿，“她等我愿意的时候，自己。”

狐狸沉默片刻，蹭了蹭他的耳朵。

【乌库玛嬷真好。】

胤礽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是啊，乌库玛嬷，很好。

特别好。

他没有再下去，只是望着前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

下一站，是乾清宫。

康熙正在批折子，听见胤礽来了，放下朱笔，让人进来。

胤礽进殿，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

康熙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不在毓庆宫多歇会儿？”

胤礽温声道：“儿臣来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点点头，让他坐下，又问了几句身子如何、睡得可好之类的家常话。胤礽一一答了，神色如常。

康熙看着他，忽然道：“保成，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胤礽微微一怔，随即道：“回皇阿玛，昨夜睡得晚了，今早起来有些乏。”

康熙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道：“乏了就多歇着，别硬撑。身子要紧。”

胤礽垂首应道：“儿臣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日头更盛了。

胤礽站在阶前，望着满院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宿主，接下来去哪儿？】

“去看看大哥。”

*

胤禔的住处，离乾清宫不远。

胤礽到时，胤禔正在院子里练功。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劲装，赤手空拳地打着一套拳法，拳风虎虎，脚下生风，满院子的积雪被他扫得四处飞扬。

看见胤礽进来，他收了拳，大步走过来。

“保成？这么早？”他上下打量着弟弟，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下，“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胤礽摇摇头：“没事，昨夜没睡好。”

胤禔盯着他，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手，揽着弟弟的肩，把人往屋里带。

“走，进屋坐。大哥这儿有热茶。”

*

进了屋，胤禔亲自给他倒茶，又让人端来点心。

兄弟俩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话。

胤禔起今儿个要去兵部看看，起过些日子要去城外校场练兵，起胤禟那几个的昨儿个回去后闹到多晚才睡。

胤礽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笑。

胤禔看着他，忽然道：“保成，有什么事，跟大哥。别憋着。”

胤礽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兄长那双关切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你是我弟弟，什么事都能跟我”的无条件包容。

胤礽的喉间微微一动。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