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李美敬：上岸第一剑，先斩老大哥？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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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把「精致利己主义」刻在骨子里的白眼狼。
姜在勋没把他是前任总统朴女士最宠爱的「面首」这事儿给捅给D社，已经算是看在车太贤的面子上，给他留了最后一条底裤了。
还去参加他的婚礼？
想屁吃。
好在电影开始的炮火轰鸣声及时打断了姜在勋这些没什么营养的思绪。
不得不承认，《军舰岛》不愧是CJ娱乐砸下重金的S+级项目。
无论是为还原历史而斥巨资搭建的逼真岛屿场景，还是影片中弥漫的、令人几平喘不过气的压抑与绝望感。
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当前韩国电影工业所能达到的最高制作水准。
黄政民饰演的乐团团长李姜宇，为了保护女儿，在那个地狱般的岛上卑微求生，那种父爱的隐忍和爆发，再次证明了他「千万影帝」的含金量。
苏志燮的打戏拳拳到肉，荷尔蒙爆棚：宋仲基的特工形象虽然有点装逼，但也确实养眼。
从商业片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部合格，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爆米花大片。
但————
姜在勋坐在黑暗中，看著银幕上那一个个精心设计的冲突和高潮，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满了。
元素太多了。
既想讲催泪的父女情，又想讲宏大的民族大义；
既想塞进拳拳到肉的动作戏，还非要强行加一段凄美的爱情线；
甚至还要兼顾几位大咖的戏份分配，生怕谁的镜头少了粉丝会闹事。
这导致整部电影的节奏显得有些臃肿和割裂，像是一锅什么都往里扔的大杂烩。
尤其是最后那场为了「燃」而强行设计的逃亡枪战戏。
虽然场面宏大，爆炸不断，肾上腺素飙升，却削弱了这段历史本身那种沉重、绝望和悲剧的力量。
比起《计程车司机》那种聚焦于小人物视角、以点带面、克制中见深情的叙事手法。
《军舰岛》更像是一场精心计算过泪点和爽点的商业算计。
好看是好看。
但很难让人————刻骨铭心。
直白来说。
这部电影的风格很「CJ」—追求商业最大化，却不太「柳承莞」——少了点《老手》里那种嘲讽入骨的锋利劲儿。
「哗哗哗——」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全场掌声雷动。
姜在勋也跟著真诚鼓掌。
抛开个人观感和挑剔的艺术比较，这依然是一部值得尊重的电影，也是韩国电影工业实力的体现。
只是————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
心想，这场暑期档的票房大战，《计程车司机》稳了。
因为真正的历史，从来不需要过度的修饰和煽情。
它只需要被真实地看见。
次日。
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于上午九时准时公布了《军舰岛》的首日票房成绩：
970，352人次。
这简直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要知道，目前韩国影史票房第一的《鸣梁海战》，首日也不过才68万人次。
而这个成绩，更是直接一举打破了去年《釜山行》创下的87万首日观影人次纪录，成为了韩国电影史上新的开画冠军。
媒体疯了。
影评人疯了。
整个韩国电影圈都疯了。
《首日破97万！预定千万票房！》
《超越！柳承莞再次创造历史！》
《CJ娱乐王者归来，暑期档已无悬念？》
《柳承莞+黄政民=票房核武器！》
这种铺天盖地的造势所产生的后果是巨大的。
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原本定档一周后、准备跟《军舰岛》硬碰硬的友军们一怂了。
张勋导演电话里的声音都在抖，Showbo的高层更是一大早就开了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改档期到九月或者是中秋档。
「撤档？」
开什么国际玩笑！
翌景影业上市在即，所有路演的故事都讲出去了，所有投资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这时候撤档？
那不是把脸伸过去给CJ打，顺便把那些等著看笑话的空头给喂饱吗？
急得姜在勋连每天雷打不动跟林允儿的「孕期温馨贴贴时间」都顾不上，挂了电话，直接让司机杀向Showbo总部大楼。
作为曾经CJ体系出来的人，姜在勋可太懂他们的尿性了。
《鸣梁海战》那个韩影票房冠军怎么来的？
真全是靠电影质量一路碾压？
那是CJ动用了难以想像的院线资源，在长达近四个月的时间里，维持著令人发指的排片率，硬生生「奶」上去的。
当初《冰雪奇缘》也是因为60%多的排片，被韩国电影人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引发了独立电影导演联名状告电影振兴委员会的闹剧。
但结果呢？
并没卵用。
人家依旧我行我素，赚得盆满钵满。
而《军舰岛》开局这么炸裂，CJ后续会怎么做？
答案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变本加厉地垄断排片，挤压所有同期对手的生存空间。
可现在————
时代变了啊，大人。
现在可不是朴女士那个睁只眼闭只眼的时代了。
现在是文政府喊著「清算积」、「打破财阀垄断」的时代！
SK电讯刚被罚了1340亿，尸体都还没凉透呢。
CJ在这个节骨眼上，敢顶著垄断排片的名头招摇过市？
这是嫌命长？
还是觉得新政府的刀不够快？
「诸位！」
姜在勋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著这群被吓破胆的精英：「SK的前车之鉴还在那儿摆著，李美敬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把排片拉到垄断红线以上。」
原本还愁眉苦脸的Showbo高管们，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是啊。
时代变了。
以前CJ是规矩的制定者，但现在，他们是重点监控对象。
这看似无解的死局，其实早就被政治局势给破了！
「是宋康昊没有号召力了？还是张勋导演的执导水平不行？亦或者说是光州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比不过商业特效堆出来的虚假高潮？」
「我避他锋芒？」
「该避锋芒的是他们才对！」
说到这，姜在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我追加30亿宣发预算，Showbo敢不敢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年轻的男人。
追加30亿？
这可不是小数目。
加上原本的宣发预算，这会让整部电影的制作成本直接飙升，损益点也会从原本的350万观影人次，硬生生拉高到400万甚至更多。
在这个竞争惨烈的暑期档，每一万观众都是要靠真金白银去抢的。
一旦票房不及预期，这30亿就是打水漂，甚至可能导致整个项目亏损。
但那又能怎样呢？
票房能赚几个钱？
对于姜在勋来说，只要能把这股势头造起来，只要能把《计程车司机》打造成现象级的国民电影。
那么，翌景影业上市后的股价，哪怕只涨一个点，带来的收益都足以覆盖这30亿宣发费的十倍、百倍！
他在赌。
赌的不是票房，是人心，是政治风向，是韩国民众对那段历史的共情能力。
「干了！」
Showbo社长郑勋显然是被这番话给彻底干上头了。
他也是被CJ压著打了太多年，心里憋著一股恶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不怕死的带头冲锋，还有青瓦台的政治背书，要是这都不敢跟，那Showbo以后还怎么在电影圈混？
「不撤档！就定8月2日！不管是死是活，这一仗，咱们跟CJ拼了！」
7月28日。
也就是Showbo高层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
由翌景影业联合Showbo共同追加的、总额高达60亿韩元的宣发资金，正式砸向了韩国的电影市场。
首尔最繁华的江南大道、明洞、弘大，那些原本挂著《军舰岛》巨幅海报的黄金GG位，一夜之间全部换成了那辆标志性的绿色计程车。
地铁站、公交车身、甚至连便利店的收银台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著宋康昊那张写满故事的脸和那句直击灵魂的台词——
「爸爸把客人都送到了，就回来。」
Naver、Dau等门户网站的开屏GG，YouTube的前贴片，更是被《计程车司机》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
这种地毯式、饱和式的宣发轰炸，硬生生把还没上映的《计程车司机》炒成了全韩国都在讨论的国民话题。
与此同时。
翌景影业的官方帐号，再次更新了。
这一次没有大明星，没有精良的制作，甚至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一幅幅简单却极具讽刺意味的黑白简笔画短片，配上那种让人听了就想笑的滑稽音效。
第一幅短片：
一只体型巨大的恐龙，正霸占著整个自助餐厅。
它张开血盆大口，不仅把所有的肉都吞进了肚子里，甚至连旁边小猫小狗碗里的剩饭都不放过。
而那些想要进来吃饭的客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敢怒不敢言。
第二段短片：
电影院里。
大屏幕上只放一部电影。
观众想看别的？对不起，没有。
想退票？对不起，不退。
最后，所有观众都被迫戴上了一个写著「只能看我」的眼罩，像提线木偶一样坐在那里。
第三段————
这些短视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看过的人都会心一笑，甚至拍案叫绝。
这骂的是谁？
真的好难猜。
前不久，由金昌民作家编写的讽刺高房价的小段子发布后，青瓦台那边没到一周就推出了房价调控政策。
尽管房价这玩意儿越调控越涨，但这丝毫不影响翌景影业在韩国民众心中「人民嘴替」的光辉形象。
如今。
这位拥有四百多万死忠粉、只要一发视频就能上热搜的「民意代表」，开始调转枪口向CJ「宣战」，所产生的号召力是恐怖的。
这么多年过来。
哪个电影人没受过CJ的气？
哪个小制作公司没被CJ的排片霸权挤压过生存空间？
哪个观众没体验过那种「走进电影院，发现全是CJ的片子，想看别的只能去郊区或者深夜场」的恶心感？
正所谓「天下苦CJ久矣」。
姜在勋这一嗓子，就像是陈胜吴广在大泽乡点的那把火，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民怨。
随著「垄断排片」、「歪曲历史」、「过于商业化」等负面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原本气势如虹的《军舰岛》票房开始出现断崖式下跌。
首日97万的辉煌仿佛还在昨天，到了第五天，单日票房已经跌破了40万。
更要命的是，评分网站上的口碑也崩了。
Naver评分从开画的8.5分一路狂泻至5.2分。
评论区充斥著「为了煽情而煽情」、「浪费了好题材」、「CJ吃相太难看」的骂声。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计程车司机》那还没上映就被炒到天际的期待值。
「砰！」
CJ娱乐总部，顶层会议室。
——
人称「娱乐教母」的CJ副会长李美敬，指著电影部门社长郑泰成的鼻子，平日里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怒火：「这就是你捧出来的白眼狼？！」
「啊？说话啊！」
李美敬将一叠列印著翌景影业讽刺视频截图和负面新闻的A4纸甩在郑泰成脸上：「上岸第一剑，先斩老大哥？！」
「真是好手段，好出息啊！」
面对李美敬的雷霆震怒，郑泰成低著头，一言不发，任由那些锋利的纸张划过脸颊。
没什么好辩解的。
因为李美敬骂得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姜在勋确实算是他一手捧红的。
从《国际市场》那个不起眼的龙套开始，到《老手》里的赵泰晤一战成名，再到《喜马拉雅》、《检察官外传》————
姜在勋的演员生涯，几乎每一部代表作都深深打著CJ的烙印。
甚至可以说。
他是跟在黄政民屁股后面，吃著CJ的资源长大的。
后来他成立翌景影业。
CJ也是最早一批给出真金白银投资的金主。
甚至就连姜在勋为了搞金秀贤，设计把他弄进去唱铁窗泪的那次，也是他郑泰成在背后动用了关系，帮他摆平了媒体和检方。
可以说，郑泰成是姜在勋在这个圈子里最大的贵人之一。
没有CJ，就没有今天的姜在勋。
可现在呢？
这小子翅膀硬了，不仅不报恩，反而反手一刀捅在了CJ最痛的地方。
用舆论把《军舰岛》架在火上烤，用「反垄断」的大旗来挖CJ的根基。
郑泰成心里苦吗？
苦。
但他更清楚，这就是商业，这就是这个圈子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CJ娱乐作为韩国娱乐圈的天花板，就像是一座横亘在所有野心家面前的大山。
任何想要往上爬、想要建立新秩序的人，都必须先翻过这座山，或者————炸碎这座山。
这就像是新势力推翻旧势力统治的历史必然。
姜在勋不过是做了每一个想要当皇帝的人都会做的事。
道理都懂。
但看著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喊著「社长ni」的年轻人，如今却在屏幕上意气风发地指挥著舆论大军围剿CJ。
郑泰成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或许就是————
农夫与蛇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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