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7)第671章 纳米凰途?独孤棋(2/2)
而我,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谁若是敢挡我的路,不管是龙是虎,是神是魔……
我都照撕不误!
她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弯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这一刻的独孤伽罗,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弱女子。
她是手持科技利刃,即将在这乱世之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女王。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东宫偏殿的烛火早已熄灭,般若躺在贵妃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却并不平稳。白日里伽罗那雷霆万钧的手段,以及曼陀惊恐失措的背影,像两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在她脑海中反复交织。
她伸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却已然成了她手中最沉重、也最锋利的棋子。
为了独孤家……
她在心中默念,像是在给自己催眠。然而,当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肌肤时,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母性柔光,还是悄然从眼底划过。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春诗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了。
“夫人,喝口汤吧,三小姐特意吩咐御膳房熬的,安神养胎。”春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敬畏。
般若坐起身,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她看着春诗,忽然问道:“春诗,你说……这孩子,真的能平安降生吗?”
春诗吓得连忙跪下:“夫人,您别胡思乱想!三小姐那么有本事,她一定会护着您和小主子的!”
般若看着她惊慌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将碗递了回去。“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待春诗退出去后,般若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未曾封口的信。
那是宇文护派人悄悄送来的。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烛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寂地投在墙上,像一只在暴风雨前夕独自盘旋的孤鸟。
与此同时,陇西郡公府。
曼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院子,反手便将房门死死栓上。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张大网,将她死死困住。
“独孤伽罗……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对我!”曼陀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想起伽罗那双冰冷的眸子,想起她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想起那股莫名其妙将自己压制得无法动弹的恐怖气势。那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懦弱可欺的三妹吗?
不,那不是!
那个女人,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曼陀发疯似的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凭什么?凭什么独孤般若能当皇后,独孤伽罗能变得那么强势,而她独孤曼陀,却只能在这个偏远的陇西,受尽李昞姬妾的气,还要被自己的妹妹像训狗一样训斥!
“夫人……您消消气……”贴身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上前想劝。
“滚开!”曼陀一把推开她,双眼赤红,“都给我滚!”
她踉跄着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小人偶,小人偶的胸口,扎着一根银针。
这是她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求来的“厌胜之术”。
“独孤般若,独孤伽罗……”曼陀的手指轻轻抚过小人偶的脸,眼神怨毒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独孤天下的预言,凭什么只能应验在你们身上?我也要!这天下,我也要分一杯羹!”
她拔下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用颤抖的手指,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小人偶的背面,又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并不是般若,也不是伽罗。
而是——杨坚。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曼陀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扭曲的笑容,“这盘棋,既然我坐不上桌,那我就把它掀翻!”
京城,皇宫深处。
御书房的灯,也亮了一夜。
宇文觉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的面前,跪着的是心腹太监,正低声汇报着今日东宫发生的一切。
“……独孤三小姐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二小姐,二小姐吓得……连夜就回了陇西……”
宇文觉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好,好一个独孤伽罗。”他喃喃自语,“果然不愧是预言中的‘贵人’,这手段,比她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大姐,强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赵贵说的没错,独孤家,留不得了。”宇文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以为,生个孩子就能稳固地位?哼,天真!只要朕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天下,就还是朕的天下!”
他转过身,对太监道:“去,传朕的密旨。”
“奴才在。”
“传太医,让他去东宫,‘好生’照料皇后娘娘的凤体。记住,是‘好生’照料。”宇文觉特意加重了“好生”两个字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奴才……遵旨。”
他当然明白,皇上口中的“好生照料”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去保胎,而是……去“动手”。
只要那孩子一死,独孤般若就会失去最大的倚仗,独孤家也会因此元气大伤。到时候,他再以“失德”之名,废后,诛杀独孤信……
想到这里,太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多想,连忙爬起来,领命而去。
宇文觉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脸上的阴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拿起案几上的一卷竹简,猛地砸向墙壁。
竹简砸在墙上,散落开来,露出里面的内容。
那不是什么治国方略,而是一卷早已泛黄的、关于“独孤天下”预言的详细记载。
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个关键的名字:独孤信、独孤般若、独孤伽罗……
以及,最后一个,被重重圈起,却被人用墨汁涂黑了的名字。
宇文觉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被涂黑的名字,眼神痴迷而狂热。
“独孤天下……”他低声笑着,笑声在空荡的御书房里回荡,“不,不,这天下,只能是朕的。朕才是天命所归!”
东宫。
般若正准备吹灯就寝,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她心中一紧,立刻警觉起来。
“谁?”
没有人回答。
她屏住呼吸,悄悄摸到窗边,猛地推开窗。
月光如水,洒满了庭院。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她多心了吗?
般若蹙眉,正要关上窗,目光却忽然瞥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布包。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个黑色的布包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般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退回房中,拿起一把剪刀防身,这才重新走到院子里。
石桌上的布包,用一根红绳系着,没有署名。她犹豫了一下,用剪刀挑开红绳。
布包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枚小小的、染血的玉佩。
般若拿起玉佩,借着月光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枚玉佩,她认得。
那是宇文护贴身佩戴之物,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护”字。
她记得,那晚之后,宇文护走得太匆忙,这玉佩,是她第二天在床榻边发现的。她本想毁了它,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藏在了自己的妆奁里。
可是,现在,这枚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是谁把它送来的?又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般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夜色沉沉,四下里寂静无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玉佩,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警告。
一个来自黑暗深处,无声却致命的警告。
而在遥远的太师府,宇文护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独孤般若,你以为,你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松开手,那枚玉佩从他指间滑落,掉进窗外的荷花池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拂过,吹动了书房里悬挂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位眉眼温婉的女子。
如果般若在这里,一定会惊骇地发现,那画上的女子,眉眼之间,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而画的落款处,写着两个字——般若。
只是,那字迹,却比般若的笔迹,要苍老许多,也……怨毒许多。
宇文护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上女子的脸,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冷刺骨。
“姐姐,别急。”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很快,很快我就会让那个冒牌货,去陪你了。这独孤天下的荣耀,终究还是我们宇文家的。”
“谁都别想抢走。”
翌日清晨,伽罗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三小姐!三小姐!不好了!”
是春诗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伽罗猛地坐起身,“纳米手环”同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
“警报:红色危机!”
“检测到高浓度毒素!”
“源头:东宫偏殿!”
伽罗的心头猛地一跳。
东宫?!
她顾不上穿外衣,披着一件单衣就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春诗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跪倒在地上:“三小姐……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太医……太医说夫人她……她胎像不稳,恐怕……恐怕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