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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危机之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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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怀谦朝一旁亲兵摆头示意:“带下去,好生看管。”

四个亲兵上前,看了眼仍抓着乔都尉衣襟的常元昊。其中一人低声道:“常都尉,容我等将这逆贼押下看押。”

常元昊这才缓缓松开双手。乔都尉神色平静无波,转身朝门外走去。行至门口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沉声道:

“唯有刮骨疗毒,方能救大唐。再大的抱负,在今朝……也不过是场未醒的梦罢了。”

说罢,转身出门,转眼便被四名亲兵押着消失在廊道转角。

裴玄素望着乔都尉远去的背影,再看堂中众人——眼中皆是惋惜与无奈。常元昊仍立在原处,一动不动,身躯却在微微发颤。

廖怀谦深吸一口气,转向玄阳子:

“道长,接下来……我等该当如何?”

玄阳子向冯泰递了个眼神,目光落向一旁的案桌。冯泰会意,将那张沉重的条案移至堂屋正中。

玄阳子沉声道:“常都尉,眼下上津安危为重,还请你分清主次。劳烦将地图取来一观。”

常元昊这才恍然回神,转身时眼中泪光隐现。他走到案前,自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徐徐展开。

众人围到案桌前。廖怀谦随手从灯架上取过一支蜡烛置于桌边,率先开口:

“道长,此番你们追寻妖物,反遭妖群追击……可曾探出什么端倪?”

玄阳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确有收获。”

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在那洞窟深处,贫道听得赵半山与回鹘萨满交谈。他们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后日,便要大举进攻上津城。”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常元昊与廖怀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冯泰皱起眉头,忍不住道:“后日?可方才那牛头巨灵如此神威,一指点飞蓝狼萨满,连那赤骸妖群都被吓得四散奔逃。回鹘人既然知道上津有这等护城之灵,为何还敢扬言进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裴玄素也附和道:“是啊师父,那牛头巨人……弟子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惊。有它在,上津城不是固若金汤吗?”

玄阳子摇头,神情凝重:“我也想不明白。按理,有那等守护之力,上津城的确不易攻破。可赵半山与萨满言语间,却丝毫不见畏惧,反倒像是……早有对策。”

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如炬:“此事蹊跷,不得不防。无论他们有何倚仗,我们都须提前布防。”

廖怀谦与钱刺史等人听玄阳子他们说起“牛头巨人”,无不疑惑,面面相觑。海县尉忍不住问道:“道长、冯灵使,你们所说的牛头巨人……是指什么?我等方才怎未见到?”

玄阳子看向冯泰,未作言语。冯泰解释道:“方才我等进入上津地界时,曾现出一尊泛着白光、身披金甲的牛头巨人,将那蓝狼萨满一击震飞。此物应是长久守护上津、抵御邪祟的守护灵。”

众人虽不知“守护灵”究竟是何物,但既是守护上津的,便非敌人,心中疑惑顿时消解大半,只微微颔首,口中‘哦’了一声算是明白其中的原委。眼下危机迫近,也无人再深究此事,转而将心神集中到眼前的困局上。

只听廖怀谦沉声道:“若后日真有大军攻城,单凭上津与仙关堡残部,恐怕难以支撑。当务之急,是向各州府求援。”

常元昊点头:“上津虽小,却是这一带的要冲。若能请得附近折冲府、州军来援,再请朝廷发檄,或可一搏。”

他说着,转头看向钱刺史:“钱刺史,不知周边各州府如今情形如何?可否修书求援?”

钱刺史一直眉头紧锁,此刻被点名,长叹一声,缓缓摇头:“不瞒诸位,此事……怕是不容乐观。”

众人一愣。

冯泰追问道:“钱刺史此话何意?”

钱刺史苦笑一声,指着地图上的仙关堡标记道:“仙关堡遭袭,并非个例。”他又指向其它标记,接着道:“上津周边的几个折冲府——固城、青石堡——早在铁箍云峰之战前,便先后传回报急文书,皆言被大批妖物夜袭,堡墙残破,士卒伤亡惨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此前,均州和丰阳共同出兵追击那血魃,在铁箍云峰也是折损过半,如今怕是没有多余的军队能调动增援。”

堂内一片死寂。

冯泰脸色一变:“什么?周边折冲府……竟已如此?”

钱刺史点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如今,上津周边,只剩下均州、襄州、房州等地,还有一些守城士兵。可若这些士兵尽数来援上津,州府便成了无兵可守的空城。赵半山若真有大军,绕道袭取那些空城,岂不是更容易?”

常元昊皱眉:“那……就只能坐以待毙?”

玄阳子沉吟片刻,忽然开口:“眼下最要紧的,是赵半山他们为何偏偏要先攻上津。”

冯泰一愣:“对啊,上津城不大,也不是什么雄城重镇,为何先取此处?”

裴玄素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师父,弟子……弟子在仙关堡遇袭那晚,曾做过一个怪梦。”

玄阳子看向他:“哦?说来听听。”

裴玄素便将那夜梦见龙王庙,走到庙前,见那庙门缓缓打开的梦境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他有些不安地问:“弟子当时只当是噩梦,可如今想来,总觉得……与眼下之事有些关联。”

堂内众人听着,都有些发毛。

玄阳子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龙王庙……”

裴玄素点头:“正是。弟子在梦里还听到河水冲刷岸边的声响。”

玄阳子目光一沉,他抬头看向冯泰:“冯灵使,你怎么看?”

冯泰摇了摇头,回应道:“冯某也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可去龙王庙一探究竟。”

玄阳子微微颔首:“既如此,我等今晚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便去龙王庙查探,再作定夺。”

常元昊眉头紧锁:“可后日若妖物大举进攻,我们该如何抵挡?光是方才所见妖群的数量,上津城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过。”

廖怀谦抚着颌下胡须,沉声道:“这些贼人既有这般实力,却死盯着上津不放,必有所图。那我等……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海县尉点头附和:“不错。上津已成要害。守住上津,便是守住了下游数州的屏障。”

玄阳子道:“所以,一面向各方求援,另一面,我们必须先弄清一事——上津城里,究竟藏着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龙王庙,说不定是条极要紧的线索。”

钱刺史神色凝重:“可周边能调动的兵马实在有限。眼下只能盼长安收到消息后,能及时发兵。否则……”

廖怀谦叹道:“先前,卢龙节度使史元忠率三千精兵往鄂岳之地追剿叛贼,若得他相助,胜算便大得多。”

钱刺史恍然道:“我亦听闻史元忠已擒获贼首,正在山南东道追剿叛贼残部,只是后来襄州突发邪气之症,阻断了消息。如今,史元忠究竟在何处,便不得而知了。”

玄阳子不及思索,目光已落在地图上襄州与上津之间。“贫道听闻,这位史元忠将军爱兵如子,心系百姓。如今各州邪气为患,想来他应当仍留在山南东道境内。”

他看向钱刺史:“钱刺史,你最后得悉的消息,史元忠在何处?”

钱刺史手指点向地图:“半月前,他兵近南阳。如今……或许在南阳,亦可能在周边某处。”

玄阳子闻言,指尖沿图上游移,最终停在“商南县”三字之上。“依贫道之见,史元忠部应在商南县附近。我等当立即发出求救文书,请商南县向卢龙节度使求援。”

严县令在一旁忧心道:“可若史元忠不在商南呢?”

玄阳子沉声应道:“方才钱刺史已经言明,青石堡也被妖物袭击,那么这位史元忠将军沿南阳北上,必然得知青石堡的消息。”他顿了顿,接着道:“如今,我等只能寄望于他正在该处。否则……便唯有在此死战到底了。”

廖怀谦附言道:“正是。史将军奉诏讨逆已毕,自然是向北用兵。如今妖物横行,为祸百姓,他很可能仍在商南一带。若得他援手,上津方有几分生机。”

冯泰立时道:“实在不济,便分向襄州、商南等地发信——凡史将军可能驻跸之处,皆去书请援!”

裴玄素疑惑地看向师父:“即便史将军能赶来支援,可面对这些妖物,只怕他麾下的军镇使也未必有把握对付赤骸妖,何况还有血魃那般存在。”

玄阳子微微颔首:“若能请来,便不必过虑。史元忠麾下有一玄门之人,名叫李难,是豳州东华寺慧明大师的高徒。其修为不在我之下,有他在,对付这些妖物并非难事。”

众人闻言,心头希望又添了几分。

常元昊正色道:“长安那边,也须尽快传信。此事已非一州一府之患,而是关乎数州百姓的性命。”

玄阳子当机立断:“好。既如此,今夜便分头行事。”他看向冯泰:“冯灵使,你我二人各放傀儡灵,分赴长安与襄州等地。再另备数只,传信均州、商南及周边诸县。能来多少,是多少。”

冯泰点头:“正该如此。”

钱刺史却忽然皱眉,迟疑道:“道长,方才城外那白光爆裂,将妖群逼退,可那毕竟是一时之威。若傀儡灵一出上津结界,便被妖物或回鹘人截杀……”

玄阳子目光一凛:“那也得试。不试,便是坐以待毙。”

冯泰也是附和:“钱刺史放心,我与玄阳子道长会在傀儡灵上加持护符,尽量避开邪祟耳目。”

众人商议妥当,分头准备。

县尉府后院。夜凉如水,不见半点星光。院中摆着一张小案,案上放着傀儡灵,有鸟、有鹤、有鹰,形态各异。玄阳子与冯泰立于案前,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傀儡灵周身灵光一闪,缓缓振翅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道流光,朝不同方向飞去。

第一只傀儡灵,化作一只银光闪闪的纸鹤,朝长安方向飞去。第二只,化作一只金羽雄鹰,朝襄州方向疾掠而去。其余几只,则飞向均州、商南等地。

众人仰头观望,看着那些傀儡灵渐渐远去,心中都默默祈祷。

满怀期待的众人回到中堂,还未来得及落坐。

玄阳子与冯泰同时脸色一变。

冯泰低喝一声:“不好!”

玄阳子沉声道:“他们在外围布了法!傀儡灵尽数被击落。”

常元昊连忙追问:“是回鹘人?还是赵半山?”

玄阳子目光冷沉:“不管是谁,总之,上津城的消息,暂时……传不出去了。”

冯泰咬牙道:“这是要将上津,彻底困死!”

堂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上津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严县令面如土色,声音因惊惶而断续颤抖:“道、道长……如今,这、这该如何是好?”

他不敢再说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上津城此刻岂止是孤城,简直是落在了一张早有预谋的巨网中心!

玄阳子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沉重、惊怒、茫然,以及深藏眼底的、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他没有立刻回答严县令,那沉默仿佛在称量着每一个人的决心。

常元昊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踏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玄阳子:“道长,不必顾虑。事已至此,唯有一搏。您说该如何做,常某与麾下弟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廖怀谦亦是面色凝重,接口道:“道长见识远超我等,值此危难之际,还请道长做主。廖某与仙关堡残部,但凭道长驱策!”

冯泰看着玄阳子,眼中也是绝决,他相信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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