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温柔的绑架(1/2)
朝瑶脸上绽开一个更大的夸张笑容:“爹,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说得我跟个老谋深算的木头疙瘩似的。我明明也很野兽直觉好不好?看人不爽就怼,有架……嗯,现在不太方便亲自打了,但可以让人去打嘛!”
赤宸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但眼神依旧认真:“少打岔。我说的是你的感情。” 他目光如炬,“九凤那小子,霸道,护食,但他眼里只有你,纯粹。相柳……或者说防风邶,心思深,路难走,但他懂你,肯陪你走。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都算配得上你。”
“听说还有个皓翎那小子……叫蓐收?少昊教出来的,应该不差。”
朝瑶这次没立刻接话。她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食道,却暖不了胸腔里某个地方。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点江湖气。
“爹,”她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您和娘的爱情,是烈火,是风暴,烧光了所有障碍,最后……也算求仁得仁,守在一起了。” 她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了点调侃,“可我这儿吧,情况有点复杂。九凤呢,是把我当成了他巢穴里最亮的那块宝石,恨不得镶在屋顶上,谁都不给看。相柳呢,是明知这宝石迟早要蒙尘,甚至碎掉,还偏要陪着,看它最后能亮成什么样。至于蓐收师兄……”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遗憾,但很快被无所谓取代,“他是阳光下温暖干净的玉石,挺好,但跟我这又是火烤又是血浸的石头放一块儿,不合适,怕把我这点脏气儿蹭他身上了。”
她说得轻松,甚至有点玩世不恭,仿佛在评价几件不相干的物件。但赤宸听出了那份复杂之下的沉重。
不是选择谁的问题,而是每一种关系里,她都清醒地看到了极限、代价,以及自己无法给予的永恒承诺。
“胡说,我女儿才不是石头,是宝石。”赤宸立刻出声反驳,揉了揉她发顶。他女儿哪怕只是一个二世祖,花拳绣腿也是最好的。
朝瑶回眸看着赤宸柔情的一面,铁汉柔情说得就是赤宸这种吧,面对西陵珩,面对她和小夭,他总是不一样。
赤宸放下手,一针见血问道:“你觉得亏欠他们?”
朝瑶歪了歪头,笑道:“爹,瞧您说的。感情的事儿,哪来那么多亏欠不亏欠的?你情我愿嘛。他们选了我,我……也没赶他们走不是?” 她又开始用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再说了,您女儿我魅力无边,他们赚大了好吗?”
赤宸看着她,忽然道:“你从小就这样。灵肉分离,像个影子一样飘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看着我们,然后自己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瑶儿出生后的那段艰难岁月,他知道女儿曾如游魂,却不知她是以何种视角观察。
朝瑶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笑得没心没肺:“爹,您可别套我话。那时候我懵懵懂懂的,能知道啥?就知道您和娘,还有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光。”
避重就轻回应着赤宸的话,赤宸要是知道她出生就懂事,那不得揽着她来个哥俩好!
赤宸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灵体状态下,像一阵微风吹过。“瑶儿,你为我们做的,太多。多到我这当爹的,没脸说一句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厚重的歉疚和无法言喻的骄傲,“你夺回身体,是因着小夭。你后来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替我们这些长辈还债,铺路。你活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连难过,都得挑时候,选方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朝瑶努力维持的轻松气球。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没有立刻反驳。
夜风卷起她颊边的碎发,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清醒,怎么活呢?” 她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跳脱,只剩下一种淡淡认命般的疲惫,“糊里糊涂的,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就像当年在桃林,我要是糊里糊涂,就不知道每月去给您唱歌安魂,不知道一点点把娘身上的太阳之力引过来……那今天,我们一家,可能连这样坐着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提到桃林,提到那些年独自承担的隐秘守护,那是她一个人的漫长战役。
赤宸的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红光闪烁,情绪激荡。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份知道,加深了他的亏欠,也加固了他对女儿灵魂力量的激赏。
赤宸的声音更柔和了,带着父亲试图理解却又深知无法完全分担的疼惜,“你对九凤和相柳,也是这么清醒地打算着?计算着你能给什么,不能给什么,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留后路?”
朝瑶重新抱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小了一些。
她望着月亮,沉默了很久,久到赤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爹,”她轻轻说,声音几乎融在风里,“您说,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嗯,知道自己可能没法陪谁走到最后,那她是该一开始就别靠近,还是该在能靠近的时候,尽力对人家好一点?”
她没有用死字,换了个模糊的说法。
赤宸空荡荡的胸膛猛地一抽,他想起了女儿曾为小夭魂飞魄散,那几乎永恒的失去,他以为她指的是这种意外的风险。
“又胡说八道!” 赤宸低斥,带着护犊子的急切,“你如今力量强横,谋略深远,谁能轻易伤你?别说这种丧气话!”
朝瑶转过头,对着父亲咧开嘴笑了,眼睛弯弯的,刚才那一瞬的低落仿佛只是错觉:“看把您急的。我这不是假设嘛!打个比方,比方说!”
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世事无常。所以啊,我觉得,在还能好好说话、好好喝酒的时候,就别想那么多以后。现在开心,就行了。至于九凤和相柳……”
她耸耸肩,“他们一个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凶神,一个是早就把结局看淡的妖王,跟我这儿瞎操心未来的,指不定是谁呢。”
理性上最负责、最善良的答案,其实就是她对待蓐收的方式:?不再靠近,不开始,把可能的美好和必然的痛苦,一起扼杀在萌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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