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永春盟的守望(2/2)
铁罗汉正带领“凿阵军”在污染区深处执行自杀式截杀。当永春盟成立的讯息(夹杂着药树虚影与冰魄令旗的光影)通过小毒仙残存的菌丝网络艰难传递到他破碎的通讯晶石时,他刚用结晶巨臂捏爆了一头潮汐祭司的头颅,周身血罡领域濒临崩溃,队员死伤殆尽。画面:焦黑的陆行舟残骸旁,铁罗汉独臂拄着断裂的巨杵,暗金骨甲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热血,而是混合着抗蚀凝胶与影蚀脓液的粘稠浆液。他对着那块闪烁不定的晶石,用尽最后力气,将巨杵狠狠顿入脚下翻滚的诅咒泥潭!杵身没入处,一圈混合着天罡战血与玉白微光(源自苏小满同源之力)的血罡阵纹扩散开来,虽微弱却无比坚定。这是血铸的盟誓:“凿阵军”残部,并入永春盟!以血开道,至死方休!
晨星穹顶下,光裔遗民在持续衰减的圣歌中苦苦支撑。永春盟的成立讯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长老瑞恩抱着几乎熄灭的光晶方尖碑,老泪纵横地看着药树虚影与冰魄令旗的光影。绝望中,他做出一项惊天决定:集合所有残存的光裔歌者与战士,在圣光尖碑的断茬处,举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决绝的“曦和祭礼”!祭品不是牲畜,而是他们自身残存的光裔本源!无数光裔族人盘坐于断碑周围,燃烧生命,将最后的光辉注入断碑。断碑底座处,一点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新生光芽艰难破开污浊的土壤,其光芒与永春盟的法则药树虚影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这光芽,是光裔遗民加入永春盟的信物,也是他们种族延续的最后火种。新生代光裔孩童懵懂地跟着吟唱,眼中映着光芽,却不知长辈们的身躯正随着歌声迅速透明、消散。
身处阴影位面边缘、自身菌丝网络已被严重污染同化的小毒仙,接收到讯息时,正操控一具被菌丝寄生的影铸者残骸,在混乱的战场上“拾荒”。药树虚影在她被菌斑覆盖的妖异瞳孔中闪烁。她沉默片刻,突然操控影铸者残骸,将刚刚“拾取”到的一块蕴含精纯空间之力的神金碎片,狠狠刺入自己菌丝化最严重的左臂!剧毒的墨绿色菌血喷溅在神金碎片上,发出“滋滋”腐蚀声。同时,她通过菌丝网络,将一小段自身被污染最深的、蕴含着疯狂求生意志与部分渊薮感知的核心菌株,强制剥离,化作一道缠绕着黑气的翠绿流光,射向药王谷万药天坑的方向!这是她的“投名状”与“求救信号”——献上战利品与情报能力,换取永春盟对其污染状态的研究与可能的“解毒”。是合作,亦是交易,更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
永春盟的架构在战火中仓促建立,其核心纲领在苏小满冰冷的意识中清晰无比:集残存之力,扼守晦明之壁;调万药菁华,延缓渊薮毒噬;护沉眠之尊,以待破晓之机。
药王谷十九天骄坐镇中枢“万药天坑”(已转化为永春盟总坛)。他们以燃烧的法则药树为基,构建“万药同调阵”。阵眼悬浮着剑仙子的冰魄令旗投影、铁罗汉的血罡阵纹拓印、光裔新生光芽的分株、以及小毒仙献上的剧毒菌株样本。大阵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如同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与远程诊疗系统:
通过阵纹连接冰锋堡、血罡游猎区、晨星穹顶,实时监测防线状态、伤员情况、污染浓度,甚至捕捉影孽能量波动特征。
根据前线反馈,将药王谷储备的灵药、光裔光芽散发的净化波动、小毒仙菌株解析出的抗蚀因子(需小心提纯)、乃至玄门遗留的阵道资源,进行跨空间精准投送。一株救命灵草可能直接出现在濒死战士口中;一束净化光纹可能精准覆盖被影蚀污染的堡垒缺口;一剂抗蚀血清可能通过菌丝网络注入铁罗汉溃烂的伤口。
大阵核心任务,是集中所有力量,解析小毒仙菌株传回的关于苏小满体内诅咒、影蚀脓液以及深渊之喉核心的情报,寻找压制、疏导甚至净化的理论可能。万药天坑深处,日夜回荡着丹鼎的轰鸣与年轻药王们因推演过度而吐血的声音。
对苏小满的守护,被列为永春盟最高机密与核心使命,代号“沉渊”。
迷惑与误导。永春盟公开宣称“沉渊”行动旨在研究神陨渊薮核心的弱点。他们甚至故意在晦明之壁外围设置了几处假的“研究前哨”,由精锐把守,吸引影孽与深渊之子的攻击。同时,暗中散布苏小满早已在神陨渊薮核心自爆、尸骨无存的“证据”(利用玄门道子伪造星象的残留波动)。
秘境守望。真正的守护力量,唯有药王谷十九天骄中的核心三人知晓。他们轮流以燃烧本命丹火为代价,维持着一条极其脆弱、单向的药灵通道,穿透秘境壁垒,将提纯的生命菁华与最新的抗蚀、抗诅咒研究成果,源源不断注入星髓灵泉。每一次注入,都伴随着天骄口鼻溢血、丹火黯淡一分。通道无法传递信息,只能输送“养料”。他们不知道秘境内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必须维持这条脐带,直到“沉渊”苏醒或…彻底寂灭。
林婉儿残存的躯壳与断臂处的翠玉封印,被永春盟视为维系苏小满最后人性的关键“锚点”。万药同调阵中,她的生命体征被单独标记,优先级甚至高于部分前线堡垒。药王天骄们不惜代价调配最温和的生机药力,通过药灵通道优先滋养她的残躯,维系那微弱的翠玉光芒,将其视为黑暗中指引“沉渊”归航的灯塔。
永春盟的旗帜在废墟上飘扬,底色是化不开的悲怆与牺牲。
短短时间,十九天骄中已有三人因过度燃烧本命丹火维持万药同调阵与药灵通道,导致药鼎碎裂、道基崩毁,在万药天坑中化作三尊永远保持着炼丹手印的玉化雕像。他们的名字被铭刻在新生光芽旁的悼亡碑上,碑文只有一句:“春泥护花,死而不朽”。
剑仙子钉入冰锋堡的盟主令,成了深渊之子与高阶影孽的眼中钉。针对了望塔的进攻从未停止。每一次击退强敌,玄冰绝壁都增添新裂,剑仙子的冰玉面具下,嘴角溢出的鲜血也愈发刺目。她成了永春盟最坚固的盾,也是最孤独的囚徒。
铁罗汉的凿阵军得不到补充,每一次出击归来,编制都在缩减。补充兵源来自各势力死囚、绝望复仇者、甚至部分主动请缨的“渊薮之子”叛逆者。他们穿着浸透抗蚀凝胶、散发异味的简陋护甲,注射着药王谷紧急调配、副作用巨大的“燃血药剂”,跟随铁罗汉在污染区进行着注定有去无回的自杀式突袭。生还者寥寥,尸骨无存。
守护新生光芽的老弱歌者已所剩无几。光芽的光芒虽在万药同调阵支持下稳定下来,但其生长极其缓慢。新一代光裔孩童在暗淡的穹顶下长大,他们的歌声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沙哑与坚韧,歌声中是对“永春”二字的懵懂信仰,也是对逝去阳光的遥远追忆。
苏小满站在星髓灵泉中,冰冷地“看”着这一切。永春盟的成立、运作、牺牲…如同精密而残酷的沙盘推演,在他被污染的意识中清晰呈现。那道维系秘境的药灵通道传来的微弱药力,他能清晰解析其成分与代价。林婉儿残躯被优先滋养的翠玉光芒,他能感知其内蕴含的、永春盟倾注的珍贵生机。
他们守护的,是一个名为“苏小满”的符号?还是那道行走的、名为“沉渊”的宇宙裂隙?
他们燃烧生命维系着的,是希望的火种?还是…一道通往更黑暗终局的前奏?
冰冷的认知无法给出答案,只余下星髓泉水中倒映的、那道破碎身影上缠绕的、来自永春盟药灵通道的、微弱的翠绿色光丝。
这光丝,如同荆棘王冠上唯一鲜活的藤蔓,缠绕在冰冷墓碑的碑文之上。
星髓灵泉的冰冷浸透残躯,苏小满非人的感知如同精密的星图,将永春盟的挣扎与牺牲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他被污染的意识核心。那些数据、画面、能量波动——不再是遥远的故事,而是凿穿他冰冷认知壁垒的重锤。
三位天骄的名字与凝固姿态,在他意识中不是感性的哀悼符号,而是精确的能量损耗公式。他能“计算”出维持万药同调阵与穿透秘境的药灵通道,需要燃烧多少年份的本命丹火;能“模拟”药鼎碎裂、道基崩毁时,法则药树虚影产生的能量缺口对前线抗蚀药剂调配造成的延迟;甚至能“推演”剩余十六位天骄在现有损耗速率下,还能支撑多久。这计算冰冷精确,却让那连接秘境的药灵通道中流淌的微薄药力,瞬间拥有了千钧之重——每一缕药香,都浸染着玉化雕像的余烬。
冰锋堡了望塔基座上钉死的盟主令,在他感知中是一个复杂的能量枢纽节点。他能“看”到令牌与玄冰绝壁的融合深度,测算出剑仙子为了维持这种绑定,牺牲了多少机动性与本源剑气。每一次高阶影孽冲击了望塔造成的冰壁裂痕,都在他意识中同步映射为剑仙子体内新增的、被强行压下的法则反噬伤痕。她不再是那个仗剑天涯的绝世剑仙,而是一柄被焊死在北疆裂缝上的、正在缓慢崩刃的巨剑。她的孤独与坚守,化作了刺穿熵之凋零幻象的冰锥。
凿阵军的战报,在他眼前展开的不是悲壮画面,而是一组组触目惊心的生存概率曲线。他能“解析”那些简陋护甲的等效抗蚀系数,“评估”燃血药剂对脏腑的不可逆损伤速率,“预测”每一次自杀任务的平均生还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