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飞升(1/2)
悠悠十年,光阴流转。
随着妖族覆灭,人族疆域彻底向外延展,版图一路推进至无垠莽荒深处。
曾经妖气弥漫、凶险莫测的蛮荒古地,如今在人族修士的探索之下,一片片被揭开神秘面纱。
无数沉寂万载的灵脉被重新唤醒。
诸多上古遗留的秘境、矿脉与灵药宝地相继现世。
一时间——北地修仙界迎来前所未有的繁盛时代。
各大宗门纷纷派遣修士开疆拓土。
大型灵舟往来穿梭,传送阵日夜不息。
而在修士先行稳固局势之后,人族诸国亦开始大规模迁徙凡人进入莽荒腹地。
筑城立国,开垦灵田。
烟火自荒原升起,人族气运蒸蒸日上。
各大修仙世家、宗门势力,也都倾巢而动。
抢占灵山宝地,开辟分宗支脉,新生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整个修仙界,呈现出一派烈火烹油之势。
然而——与外界的喧嚣扩张相比,长青宗却显得格外沉稳低调。
大战之后,宗门并未趁势疯狂扩张,反而进入一种“半封山”的状态。
山门禁制长期开启,对外来往骤减。
除了安排数位新晋元婴真君前往诛妖城坐镇,象征性接掌战略要地之外——对于那片划归的辽阔疆域,长青宗并未投入太多力量经营。
只是派出部分精锐弟子,与盟友势力共同镇守几处顶级灵脉与珍稀宝地。
其中便包括与天剑宗、沐家等势力联合掌控的数十座上等灵矿宝地。
对外长青宗给出的解释十分简单——大战惨烈,宗内诸位真君多有暗伤,需长期闭关疗养,不宜妄动。
这一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那场灭妖大战,几乎所有顶级修士都曾血战生死。
然而——真正知晓内情者,却明白。长青宗此番蛰伏,并非疗伤那般简单。
而是因为——宗门真正的核心力量,已悄然离开北地修仙界。
张炀等人竟在大战结束后不久,便悄然带着宗门最核心的一批人物离去。
同行者——珑儿、子言、沐沅以及方原、吴凡、杜预等一众心腹强者。
无人知晓他们去了何处,只知宗门最高机密被彻底封锁。
自那之后,长青宗便进入漫长的沉寂期。
仿佛一头潜伏深渊的巨兽,静默无声,却无人胆敢轻视。
时光如水,悠悠百年,一晃而过。
这一日,久封的长青宗核心区域小天星峰。
一道沉寂百年的禁制光幕,缓缓消散。
紧接着,一股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自峰顶扩散开来。
厚重,浩瀚,却内敛至极。仿佛深渊之下潜藏的暗流。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峰中缓步走出,正是——张炀。
百年岁月,似乎并未在他面容上留下痕迹。
但他周身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掌控天地的沉稳威压。仿佛整片天地灵机,都在随其呼吸而轻轻律动。
而在他身后沐沅、子言、珑儿等熟悉身影依次走出,气息皆比百年前更加凝实浑厚,显然各有惊人进境。
然而——真正引发震动的,却是他们之后走出的那些“陌生身影”。
足足十余人,气息或凌厉如剑,或深沉如渊。更有数人举手投足之间,隐隐与天地共鸣,竟皆是元婴层次的强横气机!
如此阵容一现,长青宗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弟子仰头望去,震惊失声。
“那是……玄青真君?!”
“闭关百年终于出关了!”
“那些前辈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那等气息……竟全是真君层次?!”
“宗门何时多出如此多强者?!”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震惊、疑惑、兴奋交织弥漫。
面对宗门的震动,张炀却神色平静。
既未解释,也未安抚。只是淡淡开口,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令——召集宗内所有元婴真君,长青殿议事。”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群峰。语气平淡之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时间,整个长青宗瞬间运转起来。
钟鸣回荡群山,一道道传讯灵光冲天而起。
长青殿内,灵光流转,殿顶星纹阵图缓缓运转,洒下柔和而庄重的辉辉清光。
张炀端坐上首主位,气度沉稳如山。他目光在殿中诸位真君身上一一扫过,神色温和了几分,最终落在钟立身上,面带笑意开口:
“恭喜钟师叔进阶元婴后期。这百年来,宗门诸事繁杂,多亏师叔坐镇。”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不少真君纷纷露出敬意之色。
他们心中清楚——若无钟立坐镇宗门,长青宗绝不可能在这百年蛰伏期中仍旧稳如磐石。
钟立闻言却是摆了摆手,哈哈一笑:“你小子就莫要给老夫戴高帽了。”
“老夫不过是借你留下的那些灵物之助,方才侥幸踏过瓶颈罢了。论天赋,可远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方原、吴凡、杜预,又看向子言、珑儿与沐沅,忍不住感慨摇头:
“你们此行外出百年,竟一个个都踏入元婴后期。老夫这点突破,当真不值一提。”
“至于宗门事务——真正操持辛劳的,是胡师侄,还有你那具常年坐镇宗门的化身。老夫不过挂个名头罢了。”
殿中不少真君闻言纷纷点头。
这些年来,若论谁最为操劳,胡安儿之名,众人皆知。
张炀轻轻一笑,这些事情,在他与第二元婴彻底同化之后,便已尽数知晓。
他目光一转,看向殿中一侧的胡安儿。
百年时光过去,她气质愈发沉稳干练,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难掩的疲惫。
修为,也仅堪堪踏入元婴中期。这对天赋不俗的她而言,显然慢了许多。
原因无需多言——长青宗这百年来疆域暴涨,事务如山。
大到宗门外交、资源调配,小到各地灵脉纷争、弟子晋升考核,几乎皆由她一手梳理。
张炀望着她,语气柔和下来:“胡师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自今日起,你便卸下所有俗务,安心闭关修行。宗门之事,自有他人分担。”
胡安儿微微一怔,随即抿唇轻笑,声音温柔:“师兄言重了,宗门之事,本就是师妹分内之责。”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深处,仍浮现一丝释然之色。
百年操劳,终可稍歇。
随后张炀目光看向大殿后方并列而立的七名新晋元婴真君。
七人神色肃然,隐隐带着紧张与敬畏。
他们皆是在这百年间成长起来的新生力量,对张炀这位传说中的宗门定海神针,更是心怀敬仰。
张炀语气平和:“这百年来,宗门扩张、驻守各方,你们七人出力甚多。明日,各自前往丹殿,向杜师叔领取一枚玄罗丹。”
“此丹,算是宗门对你们的嘉奖。”
话音一落,七人顿时面露喜色,齐齐躬身:“多谢玄青师叔!”
殿内其他真君亦露出几分艳羡,玄罗丹乃是顶阶破境灵丹,对元婴修士而言极为珍贵。
由此亦可见,张炀对宗门新生力量的重视。
安排妥当之后,张炀轻咳一声,目光转向站在一侧的青年修士。
那青年气质沉稳,眉宇坚毅,周身灵机内敛却浑厚异常,正是——石中玉。
百年修行,他亦已踏入元婴之境。
殿内不少真君目露疑惑之色,显然对其身份并不熟悉。
张炀缓缓开口介绍:“此子,名为石中玉。乃是本座当年流落外界时,机缘之下收下的亲传弟子。”
“这些年,始终随本座修行。如今,随本座一同回归宗门。”
石中玉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石中玉,见过诸位师叔、师伯。”
众真君纷纷颔首示意,能被张炀收为亲传,资质自不必说。
然而——张炀接下来的话,却令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他神色肃然,缓缓开口:“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我长青宗如今山门所在之地——实则乃上古宗门炼星宗旧址。”
此言一出,不少真君神色微变。这等秘辛,唯有宗门核心层知晓。
张炀继续说道:“当年,本座得其传承,承其道统。亦曾立誓——若他日修为有成,必为其延续香火,使其道统重现世间。”
“而如今,我宗不但承其传承,更占其祖地,因果更深。于情于理,皆有亏欠。”
殿内一时寂静。
众人皆知——修行之人,最重因果。
张炀既承此宗大恩,自当了结这份因缘。
张炀目光微侧,看向石中玉:“因此,本座决定——由石中玉承接炼星宗正统。”
“日后,他将在我宗疆域之内,择一处上等宝地——重建炼星宗山门,延续其上古道统。”
“此事,需我长青宗全力支持。”
话音落下,殿内真君神色各异,却无人反对。
钟立率先点头,沉声开口:“理当如此。”
“承人传承,自当延其道统。此事,合乎情理。”
其余真君亦纷纷附和。
张炀见状,目光微敛。
炼星宗之事尘埃落定,一桩沉积多年的因果终于算是偿还了。
张炀目光微转,又看向人群之中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
那人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双掌宽厚有力,指节间隐隐残留着灼烧般的赤金光泽,显然常年与炉火、灵材打交道。
周身气息沉稳厚重,虽不过元婴中期修为,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之感。
张炀抬手示意,语气郑重:“这位,乃是精通上古炼器之术的韩猛——韩大师。”
“其炼器造诣,放眼北地恐无人能及。”
“至于其身后诸位,皆是韩大师亲传弟子。”
“此次受本座之邀,一同前来我长青宗落脚。”
“自今日起——宗门弟子所需法宝、法器,皆可交由韩大师一脉炼制。”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不少真君神色一动。
炼器宗师的价值,远胜寻常强者。一件契合自身的本命法宝,足以左右生死胜负。
若宗门内部便有顶级炼器大师坐镇——长青宗整体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韩猛闻言朗声一笑,拱手行礼:“承蒙玄青大真君抬爱。韩某与门下弟子,必当尽心竭力,为长青宗炼制重器。”
其身后一众弟子亦齐齐行礼,众真君纷纷颔首示意。
张炀见诸事已定,便挥袖说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诸位各司其职,宗门诸务按既定章程运转即可。”
众真君齐声领命,随即依次退出大殿。
不多时巍峨宽阔的长青殿内,便只剩下张炀与钟立二人。
殿门缓缓闭合,外界喧嚣被隔绝开来。
钟立收敛笑意,神色渐渐凝重,缓缓开口:“小炀子。”
“此番远行百年,跨界而去——可还顺利?”
张炀闻言,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轻轻摇头:“师叔有所不知。”
“此行前往天衍大陆——可谓风云剧变,远超预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等刚抵达之时,便得知一个惊天消息。”
“天衍大陆之上——不论人族、百族联盟,亦或妖族……”
“所有化神修士尽数飞升了,一个不留。”
“什么?!”
钟立面色骤变,豁然起身。
“飞升?此界飞升通道不是早已断绝?!”
“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踏破界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张炀长叹一声:“弟子起初,也是不信。可事实,的确如此。”
“据当地修士所言——就在我们抵达天衍大陆前约五十年,此界天地规则突生剧变。”
“原本封闭的上界通道——竟毫无征兆地重新贯通。随后不久,各族化神修士便受到天地之力牵引,被强行接引飞升。无人能够抗拒。”
钟立神色震动,喃喃道:“天地异变……飞升重开……怎会如此……”
张炀继续说道:“此等变故,令整个天衍大陆各方势力震动不已,所有人都以为天地将迎来剧烈动荡。”
“然而诡异的是——除飞升通道重开之外,天地灵机、法则秩序竟未再出现明显变化。”
“一切仿佛恢复平静,可这份平静,仅维持了十年。”
说到这里,张炀目光渐冷:
“十年后——”
“妖族突然毫无征兆,大举入侵人族疆域。”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人族内部的大禹皇朝竟在此时公然叛变。”
“里应外合之下,人族防线瞬间崩塌。”
钟立眉头紧锁:“内忧外患……人族如何抵挡?”
张炀语气低沉:“当时局势可谓危急至极,镇守辽州的玄元门与血炼宗腹背受敌;凉州的水玄宗孤立无援;幽州的天玄剑宗更是被妖族主力正面冲击。”
“多线溃败之下——人族三州疆域,接连沦陷。亿万凡俗,尽入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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