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围炉煮酒(2/2)
“姨姨,我听阿母说,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爱在夜里哭,我后来不哭了,是因为有一位赵将军会给我讲许多故事。”她抿了抿唇,“赵将军是他吗?”
我看到赵嘉轻轻摇头。
大抵回忆对人来说是很重的,多了,便从轻盈到沉重。
譬如雪花,若天气过冷,水汽过重,那么它就会变成雹。
我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小晔儿小时候的事,姨母也不知道啊。”
蒙晔扭过头,却很快望了过去,看了一眼,又再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外面的温度要低许多,却很是热闹,不减当年芷兰宫的场景。
陈平当了丞相就是不一样,出手阔绰得吓人。
只是和他说要过新年,少了些布料搭棚子,他直接带了五十匹绢来赞助……当然,他抱着某些“见不得人”的私心,想从我这儿套张良的身量尺寸,不过他这人真的挺有意思,见我不给,直言就是:他们好多年不见,他就是要去“讨好”他的子房兄。
他做事情一般不按套路出牌,说这样说,却还是要拉上萧何当挡箭牌。
“萧丞相说了,子房是我们的子房,这边太子殿下还等着他出招呢。我想,是啊。总不能让你们秦人,尤其是殿下一直霸占着他吧。您看,我这还把萧丞相也带来了,您可以问问。”
……
在这之前,我根本没见过萧何,陈平和人说这种话,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要不,小殿下将子房借我们大汉两日,只要两日就好。”萧何虽然是个中年男人,可语句文质彬彬,客气儒雅,衬托了某人的无耻……
陈平不觉得自己无耻,相反他那种作风早就感染了我。
“我要是给了,楼上好几个人都不高兴。”
我叹了口气,“这边一堆人不会让你把他带回去,至少今天不行。”
“……殿下有李监察还不够么?”
这话一出,仿佛我脑袋上就差插了“荒淫”两个字的大旗。
我只能尴尬的笑两声算了。
“李大人早就公开求娶殿下。我朝人尽皆知。”
他的确问过我很多次。
在秦代,在民国,在现代。
在无数个生死局里,在数不清的轮回中。
可唯独不在过去,不在历史。
我坚信这一点。
“你从哪里听来?”
萧何从怀里摸出一本《汉书》,“此处,此处,还有此处都有记载。”
……
我来不及看,却看到萧何愣住了,他什么都不说了。
我忘记了件多么要紧的事。
韩信在这儿。
月如此,却不清冷,萧何月下如此凝望。
阿鹦不明所以的拉了她丈夫,“那个人好奇怪啊,盯着你好久了,要不我去问问阿栀他是谁?”
“算了。”韩信说。
看别人的故事实在有趣。
我一时忘了自己答应蒙晔看烟花和星星是什么事,看得太起劲,于是喝了两口手里的酒。
那可是伏特加。
只听咻地一声,好几抹光忽然升腾在夜空,一簇簇,玻璃窗里倒影出五光十色的斑点。
这确实是有很多星星。
我猝不及防撞到了一个人。
“你,?”
他愣了一下,擦了一下脸上被真正的炮火染上的黑,不由分说搂紧了我,如过去那样将我扣在怀中。
“许栀。”
“终于找到你了。”
“你祖父没骗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因为我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似乎是雪消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