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旧主新登（2/2）

莫陆眼中，这一尊折腰的巨人再度踉跄起舞，却不住地掉下大块大块碎肉。

陈翱挥动鞭子，由皮膜开始，剖解肌肉，拆出骨头。他露面到动手不过数刹，可巨人先前几成元婴的煌煌威势急转而下，更近垂死之哀鸣。

一厘半身不住地嚎啕，似幼儿唤母。他胸膛处梦界裂缝周围糜肉几被剖尽，可无了这肉身凭依，这梦界裂缝依然剧烈扩张，几乎将他整个人裂成两半。

几息后，紫黑的裂隙掩住了一厘的身形。

莫陆再次感受到元婴大能上浮的趋势，梦界幽影欢呼着簇拥他，描摹他的形体，汇聚成庞然巨物，堵住梦界裂隙，令此虚无的门扉如有实质，压塌了虚空，阻住了陈翱愈发狠厉的眼神与鞭子。

只不过这一尊很快便止住了脚步，并未踏入北俱芦洲之中。

只隔着梦界门扉与陈翱对峙。

“恰似那含羞的深闺少女，隔着帘后的情郎哟，欲语还休，玉门难过。”

莫陆望着那道巨大的“黑帘”，纵然被两尊对峙的威压镇得浑身裂痕交错，也并不妨碍他出言戏谑。

对峙数息，那变化无定的形影鼓出一物，越过梦界裂隙。

竟然是一口钵盂，滴溜溜旋转，荡开了陈翱再度抽来的鞭子。

钵盂中满溢着五彩斑斓的水液，一抖一扬，水液漫出，好似画家挥动刮刀，周遭千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露出紫黑的内里。天地只能以棱角来辨别彼此。

陈翱身影僵立，如一根凸起的独角。

紫黑蔓延，大有覆盖整个北俱芦洲之势，莫陆飞速远遁，却见一道风墙从远处推来。很快便越过了莫陆，抵住了蔓延的紫黑色，令其倒卷而回，还天地以原色。

莫陆很快便想起了此物为何。

“溺龙河？那山神弃置此地的肠子？是何人能催动此物？”

莫陆凝望高远天穹，答案不言而喻。

溺龙河横贯大地的影子遮住了双身巨人与钵盂。钵盂一抖，便晃晃悠悠地朝高天飞去，再不复见。

“两位道友打轻些，莫要掀翻了老鬼的屋舍。”

养殖场道人戏谑的声音自穹顶传下。先前之举，像是孩童用树枝拨弄着蝈蝈笼里的斗虫。

溺龙河抽离，陈翱身形再度凝聚，再开口却有些气急败坏∶

“好法宝！湖噩小子，异日老夫返生，定来梦界讨教一二。”

虚无的笑声穿过梦界，甫一降临北俱芦洲，便化作一道锈铁大戟，戟刃上生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巴。如一片飞叶，打旋着落入一旁发愣的一厘半身手中，将他周身的米色染成紫黑，令后者狂喜不已∶

“谢过师父！弟子这就把萧数参搜出来摁死！”

这尊“躬腰”巨人大踏步远离梦界裂隙与陈翱。

不过几步之后，竟然比边缘观战的莫陆还离得远些。

元婴一念天地共染，莫陆轻易察觉到梦界裂隙中投出的目光有些不满，更遑论被这道目光注视着的一厘散人。

但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

正当莫陆窃笑之际，那道目光扫过莫陆藏身之地，令他心中一凉。湖噩老人徐徐开口，隔着梦界却也分外清晰。

“谈何异日讨教……”

他巨大的形影再次鼓动。这回飞出梦界门扉的，却是一截数百丈的巨大触须，似是新斩下来，断口处犹然涂着血红。

湖噩老人声音传出梦界，令陈翱骤然狂怒∶

“道友且上前来，老夫让你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