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黑暗中行走(2/2)
先把那条好腿探进去,摸索着踩实,然后整个身子艰难地往里缩。
伤腿拖在后面,刮在粗糙的石棱上,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但他硬是没哼一声。
狗剩紧张地看着,等疤叔大半个身子进去,这才回头看姜啸。
姜啸示意他跟上。
狗剩学着疤叔的样子,先把包袱解下来抱在怀里。
然后瘦小的身子,灵巧地钻了进去。
轮到姜啸。
他体型比两人都高大,这缝隙对他而言更显逼仄。
他不得不侧着身子,一点点往里蹭。
粗糙冰冷的石壁摩擦着左肋的伤口,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混沌仙力在体内艰难运转,勉强维持着清醒。
爬了大概十几丈,缝隙突然向下倾斜,角度陡得吓人。
前面传来赵疤子压抑的闷哼,和碎石滑落的声音。
姜啸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控制着速度往下滑。
滑了不知多久,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坠了下去。
噗通……
落地的地方是软的,厚厚一层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矿渣灰土。
灰尘呛人,混合着那股怪味,直冲肺管子。
姜啸咳嗽两声,翻身爬起。
重瞳在绝对的黑暗中亮起微光,勉强看清了周围。
这里应该就是赵疤子说的丁字三坑。
是个很大的矿洞底层,但塌陷得极其严重。
头顶上方,到处都是悬垂的巨大钟乳石状的黑岩,有些已经断裂,摇摇欲坠。
地面高低不平,堆满了塌落的巨石和厚厚的矿渣。
空气里那股怪味浓得化不开。
还夹杂着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暗中窃窃私语的窸窣声。
“疤叔?狗剩?”姜啸低声唤道。
“这儿……”不远处传来赵疤子虚弱的声音。
姜啸循声摸过去,看到赵疤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正捂着伤腿大口喘气。
狗剩蹲在他旁边,小脸在黑暗中白得吓人,正从包袱里摸水囊。
“没事吧?”姜啸问。
赵疤子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喘匀了气,指着前方黑暗,“没事,往前走大概三里地,有个向上的通风口残骸,从那儿能出去,出去就是乱石滩边缘,不过这段路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赵疤子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这坑底下以前埋了不少人。矿塌的时候,来不及跑的,都在这儿。”
“后来周家清理尸体,也没清干净。有些地方怨气重,有时候能听见怪声,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还有最近这怪味越来越重,我怀疑周家是不是在这底下,又埋了什么东西,或者在搞什么名堂。”
姜啸的心脏微微收紧。
周家在海眼祭坛搞祭祀,这废弃矿坑深处的异常,会不会也与之有关?
“走,小心点。”
他没再多说,示意两人跟上。
接下来的路,走得更加艰难。
地面湿滑,矿渣松软,一脚踩下去,半只脚都陷进去。
头顶不时有细小的碎石掉落,啪啪作响。
那窸窣的怪声时远时近,有时候像是在耳边,有时候又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狗剩紧紧挨着疤叔,身体抖得厉害。
赵疤子虽然嘴上硬,但握矿镐的手,指节也捏得发白。
姜啸走在最前,重瞳全力运转。
灰金色的光芒,如同两盏微弱的探照灯,扫视着前方每一寸黑暗。
他不仅在看,更在用神识感知。
这矿坑深处,残留的怨念和某种诡异的能量波动,比外面浓烈得多。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地上散落着一些已经锈成铁疙瘩的矿车零件,还有几具白骨。
白骨半埋在矿渣里,姿势扭曲,有的蜷缩着,有的向前伸着手。
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徒劳地爬行。
骨头颜色发黑,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赵疤子停下脚步,对着那些白骨,默默地抱了抱拳。
狗剩也跟着学,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姜啸看着那些白骨,心头沉重。
这些都是当年的矿奴。
和他之前遇到的阿石他们一样,被周家如同蝼蚁般丢弃在这里。
狗剩忽然扯了扯赵疤子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疤叔,你看那边是不是阿花姐的头巾?”
姜啸顺着狗剩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具蜷缩的白骨旁边。
矿渣里露出一角褪色发黑的碎布。
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花纹。
赵疤子身体猛地一颤,跛着脚踉跄走过去。
蹲下身,哆嗦着手,把那角碎布捡起来。
他盯着那块布,看了很久,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最终,他把碎布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贴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