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他连信的内容都知道(1/2)
云来客栈的后院里,只有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许娇娇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略显陈旧的狼毫。
墨汁在砚台里微微泛着光,映出她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庞。
铺在面前的,是一张并不算上等的信纸。
她略一沉吟,提笔落墨。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倾诉。
“苏二小姐亲启:
见字如面。
妾身已安然抵达东漓,故土虽亲,然物是人非,不胜唏嘘。
承蒙姑娘厚爱,赠金赠银,助妾身脱离苦海。姑娘所赠之资,足以令妾身此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归途之中,偶遇一事,甚是离奇。
妾身于苍澜山道偶遇一陌生男子,身中奇毒,神志不清。妾身心生恻隐,出手相救。未曾想,此人竟是东漓摄政王。
世事难料,妾身虽未表露身份,却遭其威胁,只得暂居京城,静观其变。
如今妾身已置办妥当,姑娘切勿挂念。
锦城一别,山高水长,愿姑娘万事顺遂。
许娇娇上。”
笔尖微顿,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未干。
许娇娇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整齐,封入信封。
她并未用蜜蜡封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极不起眼的暗纹印章,在封口处轻轻一按。
那是她和苏欢约定的暗号。
若是信封被拆,印章便会破损,以此示警。
“姑娘,这么晚了,您还在写信啊?”
秋香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打断了许娇娇的思绪。
“嗯,给苏二小姐报个平安。”
许娇娇将信收好,神色如常,“明早你去趟驿馆,把这封信寄出去。要用加急的。”
“好勒,奴婢记住了。”
秋香将毛巾拧干递给许娇娇,“姑娘,您今日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那摄政王……真的会派人盯着咱们吗?”
许娇娇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会的。”
她放下毛巾,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既然我救了他,又没死,他怎么可能放心?”
“不过,这也正好。”
许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有他盯着我,我才能有机会,反盯着他。”
她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既入局中,便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秋香便穿戴整齐,揣着信件出了门。
许娇娇则坐在客栈大堂,点了一壶清茶,听着周围食客的闲聊。
昨夜那场闹剧,显然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那李家二爷被人给揍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惹了个硬茬子,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李二爷都吓得尿了裤子!”
“那是谁啊?这么大本事?”
“听说是个外乡来的女子,长得那叫一个天仙似的,身边还跟着个高手护卫!”
“外乡女子?”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插嘴道,“我看多半是哪家的逃妾,或者是哪个权贵的禁脔,跑到咱们京城来撒野!”
“慎言!”
另一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想活了?那可是有黑衣高手护着的主儿,万一被听见了……”
许娇娇垂眸饮茶,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有些钱财、有些背景、却又来历不明的商贾遗孀。
这种身份,最能引人好奇,也最能掩人耳目。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身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正是昨日被她在城门口打了那个校尉。
只是今日,他手里没拿刀,也没了昨日的嚣张跋扈,反而一脸的点头哈腰,手里还捧着几个锦盒。
“姑娘!姑娘在吗?”
校尉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谄媚。
许娇娇放下茶盏,淡淡开口,“这里。”
校尉一听,连忙小跑着过来,到了桌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昨日冲撞了姑娘,罪该万死!今日特来给姑娘赔礼道歉!”
说着,他将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起,“这是小的特意去‘醉仙楼’买来的桂花糕和酱肘子,还有这盒‘雪肤膏’,专治跌打损伤,给姑娘压压惊!”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昨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守城校尉,今日竟然对一个外乡女子如此卑躬屈膝。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许娇娇瞥了一眼那校尉,又看了一眼那几盒东西。
这哪是赔礼,分明是试探。
这校尉背后,定是有人指使。
“起来吧。”
许娇娇神色淡淡,“赔礼就不必了。我不与你计较。”
“谢姑娘!谢姑娘宽宏大量!”
校尉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姑娘有所不知,昨儿个晚上,咱们守备大人把小的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小的瞎了眼,连摄政王的人也敢拦……”
“咳咳!”
许娇娇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校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放下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许娇娇看着桌上的锦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烈。
这算是给我的“见面礼”吗?
她打开其中一个锦盒,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的苦涩。
五年前,她也是这般吃着桂花糕,听着父亲的教诲。
如今,却只能独自一人。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许娇娇放下糕点,起身回房。
她得去许家的老宅看看。
······
午后,细雨霏霏。
许娇娇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一人出了客栈。
她没带秋香,也没走大路,而是专挑些偏僻的小巷穿行。
虽然她知道,凭萧烈的手段,就算她长了翅膀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有些事,还是要避着人眼。
许家老宅位于京城的西郊,原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只是如今,那里早已是一片荒凉。
许娇娇站在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看着门楣上那块被拆掉了一半的“许府”牌匾,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曾经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府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谁?!”
许娇娇刚想上前,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身形一闪,躲到了旁边的石狮子后面。
只见一个穿着蓑衣的老者,手里拿着把扫帚,正从里面走出来。
老者佝偻着背,满头白发,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他叹了口气,对着里面喊道:“老爷,夫人,少爷……小的只能做到这儿了。这宅子……怕是保不住了。”
许娇娇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
是许伯!
许家当年的老管家!
他没死?还在这里守着?
她正想冲出去。
忽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几匹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而来,溅起满地泥水。
马背上的人,正是昨日在客栈见过的那个李成业!
“哟!这不是许家的老狗吗?”
李成业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伯,一脸的轻蔑,“还在这守着呢?怎么,还指望你们家那个死掉的大姑娘回来给您养老送终啊?”
许伯身子一颤,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悲愤,“李公子,许家虽然败了,但这宅子是许家的祖产,你……你们不能拆!”
“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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