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春寒料峭(2/2)
“侯爷,那是苏府的马车。”小厮多嘴了一句,“看这样子,是要回府了。”
“废话,我看不出来吗?”裴承衍站起身,扔下一锭银子,“备马!”
“啊?侯爷去哪?”
“回府!”裴承衍理了理衣袍,嘴角微勾,“既然顺路,本世子就去苏府……拜访一下战神大将军。”
……
苏府门口,气氛有些凝重。
并不是因为苏景熙回来了,而是因为门口停了一辆看起来颇为奢华的马车。
车帘掀开,赵无极从车上走下来。
他身穿金丝红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这就是战神大将军的府邸?”
赵无极围着苏府的石狮子转了一圈,不屑地嗤笑一声,“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家后花园的茅厕气派。”
跟班连忙附和:“那是自然,赵爷您的宅子可是花了十万两银子修缮的,这苏景熙虽然是个将军,但那是个粗人,哪懂得什么享受。”
此时,苏家的马车缓缓停下。
锦花先跳下车,扶着苏景侱下来,随后苏景熙也从另一侧走了下来。
赵无极眼睛一转,目光落在了锦花身上。
这小丫鬟长得倒是标致,比他府里那几个姨娘强多了。
他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将军?”赵无极上下打量着苏景熙,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穿得跟个下人似的?看来皇上给的赏赐都拿去填亏空了吧?”
苏景侱年纪虽小,却也听得懂这话里的刺。
他小脸一沉,挡在苏景熙身前,叉着腰喝道:“你是哪来的野狗?敢在苏府门口狂吠!”
“哎哟!这谁家的野种,嘴里这么不干不净!”
赵无极被骂得一愣,随即大怒,扬起手中的折扇就要往苏景侱脸上抽去。
“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这一扇子若是打实了,苏景侱那张嫩脸肯定要开花。
“找死!”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赵景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苏景熙拎着后领提到了半空中。
“砰!”
苏景熙随手一扫,那把价值连城的湘妃竹折扇便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苏景熙一脚踹在赵无极的小腹上。
赵无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丈开外的石墩子上。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那身昂贵的金丝红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跟班们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
苏景熙慢慢地收回腿,神色淡漠,仿佛刚才踩死的只是一只臭虫。
他单手抱着苏景侱,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人。
“滚。”
那些跟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半死不活的赵无极。
争先恐后地钻进马车,连头都不敢回,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三哥好厉害!”
苏景侱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崇拜地看着苏景熙,小脸兴奋得通红。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苏景熙揉了揉他的脑袋,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这叫‘清理垃圾’。”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裴承衍骑着高头大马,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倒飞出去的赵无极,眼角抽了抽。
这赵无极虽然是个草包,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竟然被苏景熙一脚踹得吐血?
这战神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裴承衍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熟络的笑容走了过去。
“景熙!好身手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了站在苏景熙身后的锦花。
“原来是裴侯爷。”苏景熙微微颔首。
“今日这么热闹?”裴承衍假装没看到刚才那一幕,笑着问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苏景熙淡淡道:“既然来了,便一起吃个饭吧。今日家里做了红烧肉。”
“好啊!”裴承衍求之不得,眼睛瞬间亮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快步走上前,看似无意地经过锦花身边,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你刚才……躲什么?”
锦花身子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死死咬着嘴唇,根本不敢抬头看裴承衍一眼,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裴承衍心里那只猫爪子挠得更欢了。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情大好地跟着苏景熙走进了大门。
苏府的院子里,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苏欢正指挥着下人摆碗筷。
看到一行人回来,尤其是看到最后进来的裴承衍,不由得挑了挑眉。
“哟,今天什么风把侯爷吹来了?”苏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承衍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道:“自然是春风。听说苏府今日有红烧肉,本世子是来蹭饭的。”
苏欢轻笑一声,也不拆穿他那点小心思,侧身让开:“那就请吧,侯爷。”
饭桌上,热气腾腾。
苏景熙特意把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了苏景侱的碗里,又给苏欢夹了一筷子青菜。
裴承衍坐在一旁,虽然嘴上吃着肉,眼神却总是往锦花身上飘。
锦花负责布菜。
每次走到裴承衍身边,她的手都会微微颤抖,生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侯爷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锦花姑娘。”
裴承衍突然开口。
锦花手一抖,公筷差点掉在地上,慌乱地应道:“侯……侯爷有什么吩咐?”
“这酒不错,给我满上。”裴承衍指着酒壶,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是……是。”
锦花低下头给他倒酒。
就在这时,裴承衍突然伸出手,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了她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电流,让锦花整个人都麻了。
“啪!”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苏景侱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裴哥哥,你怎么连筷子都拿不住了?是不是昨天没练功手软啊?”
苏欢放下碗,目光在裴承衍和锦花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啊,侯爷的手若是不舒服,不如我给你扎两针?我们苏家的针法,可是专治手抖。”
裴承衍心里一虚,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咳……无妨,大概是刚才骑马累着了。不用扎针,不用扎针。”
苏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点破。
只是锦花,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漠北,一艘巨大的画舫正逆流而上。
船头立着一男一女。
男子清冷如玉,女子英姿飒爽。
钦敏郡主看着北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欢欢,等我。你的婚礼,我绝对不会缺席!”
风卷起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激昂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