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信(1/2)
“殷淮舟是疯了不成!竟追着咱们杀了一日一夜!”
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溃兵脸上。
撤退的山道被冰雪封死,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尺深的泥雪。
百十名将士浑身裹着雪沫,靴底粘满泥团,连手中兵刃都凝了厚厚的冰碴子。
他们闷头赶路,不敢停——
身后镇北侯殷淮舟的铁骑,就像咬着猎物的饿狼,半步不肯松。
稍慢一瞬,便是一场血拼。
几个前锋将领起初还骑在马上,到后来也只能滚鞍下马。
深一脚浅一脚蹚着雪泥,甲胄上的冰棱撞得叮当响。
雪子砸在脸上生疼,将士们没一个吭声。
可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气,早漫到了嗓子眼。
“再这么走,老子们非栽在这雪地里不可!”
一人抹掉脸上的雪水,回头望了眼,嗓音发颤,“一天没吃没喝,冻得骨头都僵了!再不休整,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说的轻巧!”另一人啐了口唾沫,“殷淮舟那老狐狸,摸透了咱们的路数!这大阵仗对垒,他手下都是边军老兵,咱们输定了!”
镇北侯殷淮舟的名头,岂是浪得虚名?
起初打了个出其不意,可等他回过神,立刻调兵换阵。
反倒是他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
“停不下来的!”
一人缩着脖子,压着声音道,“太子殿下铁了心要北伐复大楚,谁劝谁死!”
这话一出,众人全蔫了。
太子亲镇军营时,将士们还摩拳擦掌,杀敌格外勇猛。
可日子久了,弊端全露了———
太子刚愎自用,一门心思北上报仇,行事愈发激进。
手下人虽是忠心,可各部磨合尚浅,调度自如绝非一日之功。
况且太子的脾气,众人这段日子早领教了,谁敢触他霉头?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着。
“早知如此……”
一人叹口气,话刚出口,又慌忙闭了嘴。
旁人也都沉默,心头却绕着同一个念头——
这般折腾,当真值得吗?
……
帝京。
叛军北进的消息,像风似的刮遍了大街小巷。
摘星楼的酒客,酒过三巡,也都凑在一起议论。
“听说叛军快打到帝京了?”
“可不是!我家邻居昨儿见着驿卒快马进城呢!”
“雁门郡有镇北侯守着,怎会让叛军闯过来?”
“镇北侯纵是有通天本事,也难同时顾着叛军和东胡!那鞑靼人素来凶悍,岂是好惹的?”
“真打过来,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摘星楼二楼雅间。
苏欢听着楼下的议论,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眉梢微挑。
“看来这位前朝太子,倒有几分手段。”
对面的魏刈指尖捻着茶盖,慢条斯理地给她续了杯热茶。
苏欢支着腮,笑吟吟地问:“世子当真半点不忧?”
魏刈神色淡然,将茶盏往桌上一搁。
“忧作甚?那太子若真有本事打进帝京,算他能耐,我在帝京候着便是。”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竟似全然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苏欢略一沉吟,道:“若东胡被掣肘,镇北侯无需分心,全力追剿,未必没有胜算。”
魏刈眉峰轻轻一挑,语气淡淡:“边关再无急报,东胡那边也静悄悄的,想来……情形比咱们料想的要好。”
他没再揪着这事说,话锋陡然一转。
“放榜就在今日。”
苏欢眨了眨眼:“世子是得了什么内幕?”
一旁的苏芙芙立刻睁圆了眼,满是期待地望过来。
魏刈轻笑一声,薄唇微勾:“这等机密,我怎会知晓?昨日偶遇山长,见他容色甚佳,想来太学诸生,此次考得不差。”
苏芙芙当即捂着嘴,欢喜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虽是早对三哥有十足把握,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头雀跃。
苏欢想了想,唇角勾起笑意。
“那便再好不过了。”
……
十月十五,放榜之日。
苏欢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枫红罗裙,乌发松挽,簪了支羊脂银簪。
苏芙芙也换上了桃粉锦衣,衬得小脸粉雕玉琢。
苏欢亲手给她梳了双丫髻,发梢系了串红玛瑙珠串,小姑娘更显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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