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魄锁旧忆(1/2)
“这里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杨云天慢慢坐起身子,下意识问道。
那青年果然笑了起来:“咦,道友怎么反将我的话先问了去?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我还想问你呢。”
他将炉火拨小了些,转过身来,一边擦手一边解释:“是山脚下的渔民出海打鱼时发现昏迷的你。听说你是被一网连同那些鱼儿一起网上来的,当时可吓坏了他们。但见你仍有鼻息,只是未醒,便与那些鱼儿一道送至我们天水阁了。”
“天水阁?这里乃是天水阁?”杨云天怔了怔。
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可熟悉在哪里,他想不起来。脑海中像是隔着一层雾,明明知道那后面有东西,却怎么也看不清。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太阳穴。
剧痛瞬间炸开,像有人拿钝锥子往颅骨里钻。他闷哼一声,面色发白,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随即他连忙内视己身。
灵力经脉……一切完好。甚至比记忆中还要充盈几分。
神识之力磅礴得惊人,几乎要满溢出来——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浑厚。
可支撑这股神识的根基,那本该稳坐识海中央的神魂……
却是一片狼藉。
三魂七魄如同散掉的珠子,时聚时散,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其中有一魄,色泽新鲜、气息微弱,像是刚刚生长出来的幼苗,与其他几魄格格不入。
就因为这一魄,整个神魂如同头重脚轻的失衡之物——空有磅礴神识,却无法驾驭分毫。每一次试图调动,都像用细线去拖动巨石,线先断了。
而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就藏在那新生的一魄之中。
可那魄太弱了,根本承受不起任何风吹雨淋。更何况自己此刻这识海之中,狂风骤雨从未停歇。
他若强行去翻阅,只怕那嫩芽会被直接碾碎。
“想不起来啊?”
青年的声音将他从内视中拉了回来。
“那便不要强迫自己。”那人说话老成,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淡然,“失魂之症皆如此。那些凡俗村民,受了海兽惊吓,经常这样。慢慢养一养就会好起来。来,先把这个喝了。”
他将煎好的药倒出一碗,递给杨云天。
杨云天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那浑浊的汤药。他知道这药对自己这“病症”毫无用处——神魂之伤,岂是凡俗草药能治的?但人家一片好意,他也没说什么,仰头一口饮尽。
药味苦涩,入喉温热。
那青年看着他喝完,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道友这面具倒是古怪。”他随口道,“之前还想帮你取下来着,结果发现这面具像是长在你脸上一样,根本取不下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是个怪人。”却没打算深究,转身去收拾药罐。
杨云天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是那层如同“脸皮”一般的兔首面具。冰凉、光滑,宛如与肌肤浑然一体。
他盯着手指触碰的位置,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白衣身影。
一道消散成光点的剑影。
一声“求人不如求己”。
可那画面太快了,快得他还没看清,神魂深处便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赶忙打断思索,不敢再想。
“道友救命之恩,我……”
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
因为记忆的缺失,他竟有些想不起自己到底叫什么。脑海中有两个名字——杨云天、洛一——似乎都与自己有关,可他竟分不清哪个是“现在”的自己。
那青年见他顿住,倒也没追问,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好好歇息吧。我还有其他任务要做,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拎起收拾好的药篓,推门离去。
杨云天再次仔仔细细内视己身。
元婴完好,灵力充盈,功法俱全——那些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法门关窍,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地烙在识海深处,随时可以调用。
可偏偏那最关键的东西:他从何而来、去往何处、要做什么,被死死锁在那初生的新魄之内。
那魄太嫩了,嫩得像刚凝结的晨露,稍一碰就会散。他试着靠近,神魂深处便传来刺痛,逼他退开。
《魂经》中对这症状的记载倒是清楚——只要不是三魂出了问题,单单一魄受损,便如那青年所说,需要“时间”。时日一久,新魄自会慢慢壮大,届时记忆自愈。
若能有治愈神魂的天材地宝,也能大幅缩短恢复时间,但归根结底,需要的仍是时间。
杨云天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这状况,急也无用,只能慢慢调养。
……
数日过去。
那青年每日未时准时到来,生火、煎药、收拾、离去,雷打不动。药房里只有杨云天一位病患,可他煎的药却种类繁杂,明显不是为一人所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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