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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荒山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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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意识像是从深海底部被猛地拽起,然后狠狠摔在坚硬的现实上。林乔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快穿局传送舱那种特有的、毫无温度的蓝光,但身体感知到的,却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意。

阴冷,粘腻,带着腐朽草木和若有若无的土腥气,直接从毛孔钻进来。

她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视线首先聚焦在正前方,三米外,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坯墙,墙根生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青苔。目光上移,是层层叠叠、压得很低的铅灰色云层,沉甸甸地悬在参差不齐的黑色山脊线上。没有太阳,但天色是一种惨淡的、接近黄昏的灰白,光线均匀得诡异,让人辨不清时辰。

身体下方是湿冷的、裸露着碎石和草梗的泥地。她穿着被传送时自动匹配的衣物——一套看起来普普通通、印着龙国某运动品牌logo的深灰色冲锋衣裤,以及一双还算结实的徒步鞋。触觉、嗅觉、视觉信息在0.3秒内完成初步交汇。非现代文明核心区,很可能存在超自然或规则类异常,环境对人体有持续侵蚀性。

很好。

耳边传来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急促又带着明显恐慌的呼吸。

林乔这才缓缓转动脖颈,向左侧看去。

两个人。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穿着同款的冲锋衣,身材单薄,脸色惨白得像纸,正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眼睛瞪得极大,惊恐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稍远些,靠在那堵塌墙边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同样衣着,马尾辫有些散乱,唇色发紫。她比男孩稍镇定些,至少还试图保持站姿,但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不断翕动的鼻翼和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新人。或者说,这个“国运世界”随机选中的、未经任何训练的普通龙国公民。

视线再远些,越过断墙,可以看到更多倾颓的土屋轮廓,歪斜的、没有窗棂的黑洞洞窗口,以及一条蜿蜒向上、被荒草和乱石半掩的狭窄土路。整个村子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吝啬,只在某些特别低洼的角落,发出断续的、呜咽般的细响。

脑海里,一个沉稳干练、略带机械质感的男声同步响起,只有她能听见:“传送完成。当前坐标:不明规则类世界-异常地域(暂命名为‘荒山村’)。国运直播已全域强制开启。007系统基础扫描启动……警告,扫描受阻。规则压制等级:极高。系统能量被动抽取中……商城模块锁定。技能模块锁定。个人存储空间(非系统)部分压制,仅可凭精神力缓慢渗入。当前开放功能:基础探查(范围半径10米,精度受限),内部通讯,有限数据分析。”

“任务目标:生存,探索,获取‘国运点数’。具体规则需自行触发或解读。”

系统007的汇报简洁扼要,甚至省略了所有礼节性问候,直接切入核心。

林乔在心底回应,思维清晰稳定:“收到。维持最低能耗,非必要不主动探测。优先解析世界基础规则投射。”

“正在尝试。信息碎片收集中……初步判定,本世界存在‘诡异’实体及‘规则’。触犯‘规则’或引起‘诡异’过度关注将导致严重后果。‘国运点数’获取方式可能与解决事件、探索区域、满足特定条件相关。具体规则库建立中……进度0.7%。”

足够了。一个经典的、带有生存与探索性质的规则类诡异副本。快穿局的基础训练手册里,类似框架的模拟世界她至少经历过三位数。区别只在于细节和难度。而S级加密任务绑定的,自然是最棘手的细节和最高的难度。

这时,那个年轻女人似乎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或者说,恐惧累积到了需要宣泄的阈值,她声音发颤地开口:“这…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刚才不是在……在……” 她想不起“刚才”的具体场景,记忆像是被粗暴地剪断,只留下传送前最后一刻的模糊印象和此刻刻骨的寒意。

男孩被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一抖,猛地看向她,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林乔知道必须稳定局面。两个处于崩溃边缘的队友,在规则不明的诡异环境里,本身就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极易触发不必要的危险。

她撑着地面,动作平稳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湿泥。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让另外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冷静点。” 林乔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直接穿透了周围粘稠的阴冷空气,“记忆中断是正常现象。我们被选中,进入了‘国运世界’。”

“国…国运世界?” 男孩喃喃重复,眼神茫然。

“如字面意思。” 林乔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两人,“记住,从现在起,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直播出去,关联龙国国运。” 她刻意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我是林乔。”

年轻女人用力吞咽了一下,涩声道:“我…我叫苏晓。程序员。”她下意识报出了自己的职业。

男孩也结结巴巴:“陈、陈皓…学生,大三……”

林乔点了点头,没再多做介绍。她转身,面向那条通往村落深处的土路,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沉默的、宛如墓碑般的破败房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的基本情况,找到安全点或任务触发点。记住三点:第一,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触碰、进入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或物品。第三,节省体力,控制情绪。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引来麻烦。”

她的指令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苏晓和陈皓下意识地点头,仿佛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主心骨,尽管这根主心骨看起来也只是个和他们穿着同样衣服的年轻女性。

林乔迈步向前,步伐不快,但异常稳定。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对空气说(实则是与007沟通):“标记路过的每一栋房屋特征,记录所有异常细节,包括视觉误差、温度变化、声音来源方向。”

“已记录。右前方第三栋,屋顶瓦片排列呈现非自然扭曲。左侧废弃石磨,磨盘裂缝走向符合特定诅咒符文局部特征(相似度41%),建议远离。”

林乔的目光掠过那石磨,脚步没有丝毫停滞或加快,自然地偏离了半米,绕开。苏晓和陈皓紧紧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尽量不左顾右盼,但紧绷的身体和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村子比从外围看起来更大,也更破败。道路泥泞,有些地方积水呈暗红色,散发出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气味。有些屋门虚掩,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偶尔能看到门楣上贴着褪色残破的符纸,字迹模糊难辨。

一阵风突兀地卷过,带来更浓的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的声音。

陈皓猛地一颤,差点惊叫出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乔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检测到轻微精神干扰波动。来源方向:十一点钟方向,距离约七十米,疑似村中祠堂类建筑。波动性质:诱导性低语,强度低,当前对心智健全者影响有限。”

“跟紧。”林乔只说了两个字,继续向前。她没有直接走向祠堂,而是沿着道路,看似随意地继续探索,同时让007持续扫描周围。

在一处相对开阔、似乎是村中晒谷场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几具“尸体”。

或者说,是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风干蜷缩的深褐色物体,零散地倒在满是碎石和枯草的地面上。衣物早已朽烂成片,紧紧贴在干瘪的肢体上。它们的姿势扭曲,有的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眶对着铅灰色的天空;有的蜷缩成团,双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

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恶臭弥漫开来,不是单纯的腐烂,更像是混合了某种陈旧香火和极度绝望的气息。

“呕——” 陈皓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苏晓也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撞在了林乔背上。

林乔扶住苏晓,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干尸。她没有恐惧,只有高度集中的审视。快穿经验告诉她,这种“场景布置”往往蕴含信息。

“别碰,别看它们的眼睛。” 她快速下令,同时注意到干尸附近的地面,有些区域颜色略深,形状不规则。“分析地面痕迹。”她默念。

“痕迹分析:非自然力残留,与干尸状态吻合。存在拖拽轨迹。初步判断为‘仪式’或‘惩罚’现场。警告,该区域残留怨念浓度较高,建议快速通过。”

“走。” 林乔果断转身,选择了一条绕过晒谷场的小径。苏晓强忍着不适,拉了一把还在干呕的陈皓,跌跌撞撞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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