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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神农候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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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如清冷的溪水,看向曹郎中:“本官奉旨巡农,职责所在,便是于灾荒之中,寻找恢复生产之道。挖掘沟渠,是为蓄积可能之雨水,寻觅地下之水源,非为不急之务,实乃抗旱保命之根本。试种新作物,是为在瘠薄之地,广开粮源,使民自食其力,而非永赖赈济。青州‘石粟’之事,曹郎中想必已有耳闻,若无此‘不急之务’,今夏青莱之地,饿殍恐已遍野。”

他向前一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耗费钱粮,本官所行‘以工代赈’,民夫出力,官府给粮,所挖沟渠、所种作物,皆归其乡里,此非耗费,乃是投资于田,投资于人。比之单纯设厂施粥,孰更持久,孰更有利,曹郎中精于筹算,不妨细察。”

“至于是否奉旨……”林珏从怀中取出那份盖着皇帝玉玺、赋予他全权的谕令抄本,并未展开,只是平静地握在手中,“本官行事,自有圣裁。曹郎中若有疑义,可具本上奏,弹劾于本官。但在圣旨收回之前,山东抗旱救荒、劝课农桑之事,仍由本官一体负责。”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青的曹郎中,淡淡道:“曹郎中既为巡查漕粮仓储赈济而来,便请专心本职。田间泥泞,恐污了贵官袍服,还是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曹郎中,转身对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老农温言道:“老丈,您看这片地,翻过后是不是松软了些?我们再试试种点豆子看看?”

曹郎中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林珏如此强硬,更没想到皇帝竟给了如此大的权柄。众目睽睽之下,他既不能强行干涉,又咽不下这口气,最终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济南知府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林珏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复杂。

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像一阵寒风,吹散了山东官场表面维持的平静合作。曹郎中之后虽未再公开挑衅,但其带来的压力与审视目光,却如影随形。林珏能感觉到,地方官员的配合不再那么顺畅,一些原本答应调拨的物资变得拖延,文书往来也多了些不必要的程序。

但他无暇他顾。旱情仍在持续,秋季播种的关键时期即将到来。他必须争分夺秒,为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尽可能多地留下恢复元气的种子。他更加勤勉地奔走,检查各地水源工程进度,指导耐旱作物的播种与管护,处理因争水、争地引发的民间纠纷。他常常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吃住都在田间地头或简陋的驿馆,与农人、胥吏为伍。

超负荷的运转和恶劣的环境,终于拖垮了他原本强健的身体。深秋的一个寒夜,在从兖州赶往东昌的路上,林珏发起了高烧。起初他以为是寻常风寒,强撑着继续处理公务,直到在临时议事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众人慌了手脚,连忙将他抬到最近的县城医馆。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说是“劳倦内伤,外感风寒,湿热交蒸,已成重症”,若不好生调养,恐有性命之忧。

消息传开,济南、青州、乃至京城都震动了。嘉明帝闻讯,特遣太医乘快马前往诊治,并严旨山东地方,必须全力保障林珏医治与静养。

林珏在病榻上昏沉了数日,高热不退,时而呓语,说的多是“水渠”、“种子”、“快些”。孙成、赵河等人守在床边,心急如焚。

或许是天意,也或许是林珏顽强的生命力,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用了猛药之后,他的高热终于渐渐退去。只是病去如抽丝,他整个人消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连坐起身都需人搀扶。

病中,李少卿的信再次送到,除了慰问,更带来了一个消息:因林珏在山东的卓着劳绩(尤其是在极端条件下的农事探索与救灾实践),以及朝中李少卿等人的力争,皇帝已决意,待其病愈回京,便正式擢升其为司农寺少卿(正四品),位列九卿,总管全国农政、劝课、仓储之事。而那位屡次发难的户部右侍郎张文渊,则因在漕粮转运中核查出亏空,被皇帝申饬,调任闲职。

胜负似乎已分。但林珏看着信,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推开孙成递上的汤药,挣扎着要下床。

“大人!您还不能动!太医说必须静养!”孙成急道。

“静养?”林珏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山东秋播在即,各地送来的旱情文书堆满了案头,你让我如何静养?”他看向窗外,秋阳明艳,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深沉,“况且,司农寺少卿……位高权重,亦责任如山。若连眼前这一省之地的旱魃都对付不了,将来又如何面对天下之饥馑?”

他知道,这场病,这场来自朝堂的明枪暗箭,都只是漫长道路上的一段险隘。他的根,早已与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紧紧缠绕;他的使命,也绝不会止步于一场战役的胜负或一顶官帽的加冕。

他要站起来,回到他的战场上去。那里,有无垠的田野等待复苏,有万千的生灵仰赖希望。

这棵大树,或许曾被风雨击打得枝叶飘零,躯干染恙,但只要根须尚在,便终将再次萌发新芽,昂首向着更高远的天空生长。而他的目光,也已越过山东的丘壑,投向了帝国更广阔的、同样需要他为之耕耘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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