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血脉的牵绊（2/2）

身后那串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终于还是惊动了他。

他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锋利，下颌线紧绷，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沧桑。

可那双眼睛，那鼻梁，那微微抿起的唇形，无一不在无声地宣告——这就是她张静怡找了十年、念了十年、痛了十年的亲生儿子。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生生掐断。

张静怡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刻骨的脸，喉咙里堵着滚烫的血与泪，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她的霖霖……她的儿子。

十年杳无音信，她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

可此刻，他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串接一串，模糊了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抬到半空，想去触碰，又怕这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岳……岳霖……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破碎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唇间艰难挤出来，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十年的疯癫与执念。

岳霖望着眼前这个情绪崩溃、泪流满面的女人，那双常年在枪林弹雨里淬得冷硬如铁的眸子，猛地一滞。

那是一种极短暂、极克制的失神，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掀翻他整个人。

身为战龙，他早被训练得喜怒不形于色，生死当前都能面不改色。

可此刻，他肩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无声地断了一根。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没出声。

嘴唇几不可查地绷紧，指节在身侧悄然攥紧，掌心一片冰凉。

他没有扑上去，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军人的本能让他习惯了藏住所有溃堤的情绪，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原本深不见底的冷寂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震颤、茫然、酸涩，还有一丝近乎狼狈的无措。

他认出了她......。

不是靠记忆，是靠血脉。

是刻在骨血里、从出生就注定的——母亲。

十年战火纷飞，十年生死不知，他以为自己早断了软肋，磨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可眼前这个人一出现，他所有的坚硬，瞬间碎了一道口子。

张静怡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样子，像一颗子弹，精准击穿他最坚硬的铠甲。

岳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吸乱了。

那是他执行再凶险的任务，都从未有过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