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崭新的前路（2/2）
不过在这个世界线上，没有胡伟，只有天眼模型。
天眼模型在系统自检中发现了与胡伟融合的记录，却无法理解胡伟是谁，从而触发了潜藏在源代码里的记忆数据。
赶往发射基地的路途中，天眼模型和沈悠然讲了许多故事。
发生在世界线a的，许多她未曾听说过的故事。
那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一条世界线。
世界线a存在穿越者。
沈悠然穿越回过去，又失去记忆。
机缘巧合间，和一位漂亮可爱的姑娘相知相爱，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她叫洛清瑶。
洛氏财团的大小姐。
性格有些傲娇，对喜欢的人却很善良。
她从小就喜欢读某个社畜写的长篇扑街小说。
她喜欢吃可乐鸡翅，喜欢打王者传说。
她特别喜欢沈悠然。
而在沈悠然现在所处的世界线β，从来没有人穿越过。
许多事情从未发生。
还有些事已经发生。
一场交通事故中，卡车失去控制，名叫洛清瑶的年轻姑娘不幸身亡，她的父亲因悲痛而自杀。
普通人的死亡掀不起什么浪花。
世界线β的沈悠然，从没见过洛清瑶。
不知道她是自己小说的读者，也不知道她的死讯。
在世界线β，沈悠然天生就是主角。
她在大一发明了天眼模型，组建悠然科技，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明面上开设公司，她还在暗中组建沈氏财团，让天眼模型替她运营，几乎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
但她常常感到没来由的孤独。
深夜，独自坐在天台上，遥望璀璨星河。
沈悠然总觉得，自己身边应该还有个人。
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
陪着她笑，陪着她闹。
一起聊着没什么意义的天，偶尔肢体接触，脸红心跳。
这样过着温馨的小日子。
但她找遍了全世界，一直没找到这位姑娘。
这让沈悠然感到无趣。
就算探测到世界末日，沈悠然也没和任何人说，而是让天眼模型在暗中解决一切。
现在，沈悠然终于明白，这是一条错误的世界线。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最珍视的人，已经随着世界线的变动烟消云散。
所以，沈悠然需要回到过去。
回到正确的世界线a上。
让一切回归正轨。
进入火箭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沈悠然戴上一具古怪的银色头盔。
那是一台特殊的脑机接口，可以让她的意识与天眼模型融合。
天眼模型将牺牲自己的自由意识，以沈悠然为主导，向她传输所有算力和记忆，让沈悠然成为“人工智能”。
这是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因为当下的技术水平有限，能依靠现在的科技搓出一个黑洞发生器已经是奇迹了。
微型黑洞无法传递物质，只能传递“信息”。
人类意识的信息不具备足够的规则性，容易在传输过程中直接湮灭。
只有与人工智能稳定的逻辑算法融合，形成一串强大的、有规律的信息，才能保证人类意识的完整。
假如将黑洞比作一条汹涌的河流，要渡过这条河前往对岸。
光靠人类的血肉之躯是不可能的，分分钟就要被河水冲得不知所踪。
需要依靠人工智能这艘大船才能渡河。
不过信息和信息之间无法像乘客与大船那样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所以沈悠然需要将自己变成那艘大船。
“准备好了吗？”小天问。
沈悠然点点头：“嗯。”
小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主人，我们来世再见。”
“来世再见。”
伴随着告别的话语，小天那具男子的身躯又一次倒了下去。
融合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
由于是人工智能和人类意识相融合，过程更加复杂。
当沈悠然再度睁开眼，她的眼里射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现在的她，具备人类的思考能力，同时还能调动全世界电子设备的算力。
放眼整颗地球，没有任何人或机器能超越沈悠然。
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大科学家”。
不过，她的躯体已经和小天对调，占据了那具本来属于胡伟的仿生机械身体。
由于她的意识已经全部从大脑中提取出来，原先那具女孩子的身体变成了类似植物人的状态，需要保存在维生舱里维持细胞活性。
人类的大脑无法承载人工智能的算力。
沈悠然已经回不去了。
除非她解除融合状态，重新回到人类的意识状态。
但她不在乎。
“准备开始发射任务。”
没有了小天，沈悠然直接向着发射场的各个仿生机械人发号施令。
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网络中传递自己的意志，仿生机械人就会立刻执行。
火箭推上发射架，各组件开始有条不紊地组装。
在小天留下的记忆数据里，沈悠然看到了他补充完全的大一统公式。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妙公式。
它隐藏在一切可见的事物背后，将世间万物联系在一起。
沈悠然欣赏了两秒这个公式，便开始按照公式进行计算，推导出黑洞发生器的详细结构。
各种零件准备得相当齐全，只差组装这一步了。
很快，那台划时代的机械已经准备就绪。
沈悠然将黑洞发生器装载到火箭上，命令道。
“点火。”
随后发射的第二枚火箭，承载的是一台信号调制发射器。
最后一枚火箭，承载的是沈悠然的本体。
她没有继续使用仿生机械人的躯体，而是直接将自己装进一台高性能计算机，让仿生机械人搬到火箭上。
火箭升空。
大地在脚下变得越来越远，视野越来越开阔，远处的地平线渐渐呈现出明显的弧度。
直到大气层变得稀薄，周围光线变暗，重力降低。
沈悠然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抵达近地轨道。
在人类所不知道的高空中，已经有上万片透明纳米材料漂浮在轨道上，组成一张包裹住大半个地球的巨大防护罩。
其实这种巨型结构的存在瞒不过宇航员和科学家，只能瞒瞒地球上的普通人。
再透明的材料，本身也存在质量和引力，总会对周围产生微小的扰动。
天眼模型为了成功执行发射任务，买通了许多人，让他们不要向外界透露消息。
无论是超乎人类想象的科技水平，还是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为了人类世界的稳定，最好都保守秘密。
“距离伽马射线暴抵达还剩七分十六秒。”
沈悠然计算了一下剩余时间，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开始微调各个纳米材料板的角度，做好防御准备。
“六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倒计时。”
“十秒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预计的时刻到来。
天穹系统全力运转，所有纳米材料板将面积延伸到最大，遮挡住地球受到超新星冲击的部分。
粒子击打在透明的天穹上，放射出一团团璀璨的光线。
地球。
许多人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或迷茫，或好奇地看向空中。
在他们眼底，倒映出天际的片片绿光。
璀璨而梦幻。
“什么情况？”
“那是极光吗？”
“可是我们在这么南的地方，也能看见极光？”
“大白天怎么天上发绿，难道是老天爷显灵？”
“老公快看，好浪漫哦。”
“会不会是外星人入侵了？”
种种说法不一而足。
新闻上很快就有科学家发布声明，称这是正常的极光现象，只不过是千万年一遇的大型极光。
没有危害，请大家放心欣赏。
太空中的沈悠然也在默默地观看这幅美景。
天穹的防御能力经过她计算验证，完美无瑕。
天穹的后方，一部分超新星能量被收集到一起，输入黑洞发生器中。
生成黑洞的条件极为苛刻，地球上几乎满足不了黑洞发生器所需要的能量。
这次超新星爆发，反倒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一段时间过去。
超新星的能量达到峰值，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即缓缓下降。
天穹表面的绿光，在耀眼的璀璨过后，也渐渐黯淡下去。
超新星带来的世界末日危机，已经基本被沈悠然的天穹化解。
她不太关心世界末日，只是盯着那台古怪的机器看。
在她的注视下，黑洞发生器收集到足够的能量。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在真空中缓缓显露真容。
它仿佛能吞噬一切有形之物。
像一切的起始，又像一切的终结。
黑洞刚刚形成，便对周围产生巨大的引力，距离较近的几块天穹组件开始摇晃。
沈悠然调整黑洞发生器的参数，操控区域引力波，中和黑洞的引力影响，使黑洞不再干涉天穹系统的稳定性。
没过多久，那颗微小的黑球不再继续扩大，而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各项参数显示黑洞已经稳定。
“启动信号调制发射器。”
随着沈悠然下达指令，她承载的所有数据瞬间转换为一串信息。
通过发射器尖端的天线，那串信息以光速钻进黑洞。
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沈悠然就已经进入了黑洞的事件视界。
在她的视角中，她刚在意识里念出那句话，就感到自己与所有摄像头、传感器都失去了联系。
就像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知觉。
四处是均一而纯粹的黑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边界之内的景象。
在这样古怪的场景中，沈悠然还能思考，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
她在往哪个方向运动？
不知道。
可能随便一个方向都是正确的方向。
要多久才能穿过这个黑洞？
不知道。
可能是下一秒，可能是一整年，可能是数百万年。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只是一种错觉。
如果没有天眼模型的算法帮助沈悠然维持意识的稳定性，可能不需要多久，她就会被这片虚无之地彻底同化，再也没有“我”的概念。
沈悠然不知道在边界之中待了多久。
忽然，她看到一束光。
随着那束光而来的，是一台古朴的密码锁。
款式老旧，黄铜质地，锈迹斑斑，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密码锁共有十位数字。
沈悠然感受到自己与密码锁心意相通。
她可以输入任何一串数字，作为密码锁的答案。
没有正确，没有错误，可以随意输入。
这很奇怪。
她没有眼睛，也没有任何传感器，只是一段有意识的信息，理论上不该看见任何东西。
为什么忽然看得见光芒和密码锁？
为什么黑洞里会出现这些东西？
打开密码锁，会发生什么？
沈悠然一无所知。
但她心里铭刻着一串数字。
一串天眼模型让她牢记的数字。
于是她将意识投射到密码锁上，依次输入那些数字。
“。”
2020年，9月28日，上午8点。
那是世界线发生变动的一刻。
也是沈悠然将要去往的时间坐标。
照在密码锁上的那束光骤然扩大。
无边无际的光芒充斥整个空间，仿佛有人掀开了笼罩世界的黑色盒子，使得外界的光亮照了进来。
强烈的光在思维中轰然炸开。
沈悠然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去多久。
沈悠然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透过白色雪纺窗帘洒进房间，白色印花棉被带来松软的触感。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那里挂着月亮形状的小吊灯。
沈悠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四处张望。
淡蓝色墙纸，公主风的木质桌椅。
凌乱的书架，随意扔在地上的书包。
这是沈悠然的房间，是她上次重生睁开眼睛看到的地方。
只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一大瓶已经开封的安眠药，静静地横倒在书桌上。
桌面和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药片。
沈悠然默默地看了几秒，伸手将那个药瓶扶正，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对已经不在人世的原主说。
“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拿起枕边的手机，那部手机也是三四年前的老旧款式。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9月28日，上午8：01。
还来得及。
在世界线β上，车祸发生在下午五点三十七分。
只要阻止车祸，就能回归正确的世界线a。
想到自己的意识中还融合着一台强大的人工智能，沈悠然本打算用人工智能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遥控一辆无人车抵挡卡车，让它偏离既定的方向。
或者向警方发送匿名情报，提前拦下那辆超速的卡车。
可很快沈悠然就发现，这种想法完全行不通。
为了保护沈悠然的意识，天眼模型的运算逻辑遭受极大的磨损，功能已经退化到几近为零。
况且，就算天眼模型完好无缺，沈悠然手边也没有脑机接口，没办法用意识操控网络设备。
这可是三年前，哪有后世才开发出来的先进技术。
其实天眼模型受到损坏才是正常的。
要是全盛状态的沈悠然强行挤入原主的大脑，恐怕这个大脑会立刻由于承受不住而停摆吧。
“那就直接去帝都。”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沈悠然本人赶到现场都是最合理的方案。
她立刻下单了一张江城到帝都的机票。
随即她拉开衣柜，准备更衣出门。
衣柜里都是些五颜六色的大码裙子。
一件比一件花哨。
没有一件符合沈悠然的简约审美。
硬着头皮挑了几秒钟，沈悠然最终选择穿上校服。
宽松的白色t恤，胸前印有江城九中的校徽，黑裤子的侧面带着白色细条纹。
她提起被丢在地上的书包，将书包里的课本一股脑倒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又装进身份证、充电器等必需品，背起书包，转身就准备出门。
路过房门前的落地镜，沈悠然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模样。
身高和未来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浑身上下都有些发胖。
圆圆的脸蛋，长着不少青春痘，黑眼圈十分明显。
胳膊粗得像能轻易提起水桶，肚子上的赘肉微微撑起校服下摆。
只有那双眼睛没怎么变，清澈，冷淡，疏离人世。
朝着镜中的自己笑笑，沈悠然踏上崭新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