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自己做出的决策（1/2）
“我”是谁？
这是一个许多人都津津乐道的哲学话题。
大家普遍承认的一个观点是，记忆塑造了自我。
因为我们的大脑存储着作为人类的记忆。
人类的语言，认知模式，从小到大的经历，复杂的社会关系……
这些共同条件，决定了我们的身份是“人类”。
可如果将我们的意识，直接移植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去呢？
记忆与现实产生严重的冲突，我们将不知道“我们”是谁。
打个比方，如果将一个人类的意识移植到蟑螂的身体中。
为了生存，它需要在肮脏的下水道穿梭，与恶心的同类共处，食用人类难以接受的食物……
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活，对它的人类意识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个人将失去所有社交关系。
除了它自己之外，没有人会觉得这只蟑螂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因为它无法说话，也无法正常书写。
在它用各种复杂、奇怪的举动证明自己的人类身份之前，会先遭受人类拖鞋的降维打击。
所以，当一个人变成一只蟑螂，它要么自杀，要么被迫按照蟑螂的方式生活下去。
一个披着蟑螂外壳、按照蟑螂方式生活的“人类”，哪里还算得上人类呢？
或许有人会提出质疑。
人类变成数字生命，不是变成蟑螂这种低级生物，而是一种智慧上的升级，一次物种层面的跃迁。
那么，让我们换一种假设方式。
假如不是人类变成蟑螂，而是蟑螂变成人类呢？
这只蟑螂获得了全方面的进化——巨大的人类身躯，能理解巨量信息的大脑，融入人类社会的权利。
但他的记忆来自一只下水道的蟑螂。
这个人将会意识到，自己曾经生活在令人作呕的下水道，与面目可憎的蟑螂同类作伴甚至交配，食用高度腐败的食物……
身为蟑螂无比自然的生活日常，一旦以人类的视角审视、回忆，绝对是无可比拟的污染。
就像克苏鲁小说中，人类直视古神，获得了超越理解范畴、难以名状的知识，通常会当场疯掉一样。
人类这个物种，是有接受极限的。
如果某位人类能够接受超出自身接受范围的感官、能力、知识，那么……他也不再是一个人类了。
或许在他眼里，人类如同蟑螂一般恶心、可憎。
……
莫问久久没有按下回车。
冷汗顺着下颌滴在他的领口，双眼仿佛失去焦距。
经过沈悠然的提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并不是复活。
而是半只脚踩在了地狱边缘。
认知科学的相关研究表明，人类这种生物，有着特定的舒适区。
更别说，莫问想复活的那个人，只是一个见识不多、性格偏懦弱、接受不了太多新鲜事物的寻常人。
她不是一位意志坚定、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
将一个普通的人类意识，投入她完全不熟悉的生存环境中。
她数十年以来的生存经验几乎全部作废，身为“人”的自我认知无处安放。
结局只可能有两种。
要么让她疯掉。
要么打造出一个完全不同于她的“新生命”。
无论哪一种场景，都是莫问不想看见的。
“叮咚，六楼到了。”
沈悠然走出电梯门，来到清悠科技所在的楼层。
此时，公司里每一位员工都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一队保安急匆匆跑过走廊，到处都透露着紧张的氛围。
看到沈悠然出现，员工们仿佛看见救星。
地中海发型的科研部副总监冲到沈悠然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沈总，出什么事了？殷总要求安保人员封锁莫问所在的c02实验室，还要求所有员工暂停工作任务，准备撤离公司。”
沈悠然笑了笑：“没事的，我去和莫问沟通，麻烦你通知大家不必紧张，一切照常即可。”
来到莫问所在的c02实验室门口。
在一众保安戒备的目光中，沈悠然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滴，指纹验证通过。”
随着悦耳的机械女声，实验室的金属门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久之前也尝试过开门，但这扇门已经被莫问锁死，权限认证也被修改，貌似只有暴力破拆这一种途径。
可是沈悠然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
就像这扇门根本没锁一样。
她对门外的人说：“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然后关上门。
c02实验室内再度安静下来。
昏暗的环境中，只有一排排银白色服务器运转的微弱风扇声。
莫问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前。
他摘下眼镜，双手捂住脸，整个人显得极度疲惫，却又像是摆脱了巨大的压力，迎接解脱的释然。
电脑屏幕上，复活程序彻底终止。
一段漫长的沉默后，莫问开口。
“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差点踏进地狱。”
他最终选择放弃实验，并打开实验室的门禁权限。
“没关系。”沈悠然说。
莫问揉捏着自己的眼眶：“我应该早点和你分享这些研究内容，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
沈悠然也不客气，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莫问旁边。
“一直瞒着我的原因，应该是有人让你保密吧。”
以莫问这种研究狂的性格，如果要在某个方向进行深入研究，肯定会拉着沈悠然一起，因为这样效率更高。
可他没有让沈悠然参与，还故意隐瞒自己的研究课题。
这说明他的研究很可能是受人指使的。
“你怎么知道？”莫问显然有些惊讶。
沈悠然轻轻一笑：“猜的。”
“那你猜的真准。”
莫问叹气。
既然实验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莫问也没必要继续保密了。
他干脆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沈悠然。
“是一个神秘人为我提供的实验思路，他要求我保密。包括强人工智能的雏形，我找你讨论的那套自循环的数学模型，也是他提出来的。”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也查不到线索。他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知识极度丰富，我怀疑他掌握的知识至少比我们领先二十年。”
这样的描述，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对应上。
大科学家。
沈悠然不禁思考。
大科学家似乎在有意传授人工智能知识。
沈悠然和莫问都是受益者。
既然大科学家主动引导莫问进行意识方面的实验，那么……她自己又在负责哪种实验呢？
天眼模型，这类完全自主进化的模型，也是大科学家的实验之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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