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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这一夜的月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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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铭安有些疑惑的说。

“就是出现了裂缝,像是天空外面有着另一层天空。村里的老人说,那可能是另一个世界。”

“进一个世界吗?那阿易喜欢现在这个世界吗?”

阿易听了这话,手里那只粗陶勺子在碗边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熬得粘稠的白粥,仿佛在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深奥问题。片刻后,抬起头,那双映着灯火的牛眼里流露出一丝憨厚而认真的光芒。

“喜欢?俺也没读过啥书,不懂那些大道理。”

放下碗,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以前俺觉得这世界也就那样,每天除了打铁就是睡觉,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俺总想着攒够了钱,去铁骑看看那边的兵器,去流月尝尝那边的庄稼。可自从那天……天碎了,俺反倒觉得,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坠玉的小村子里,没灾没病的,就是最大的福分。”

说到这,阿易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铭安的脸上,看着那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的面庞,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醇厚,像是陈年的老酒。

“特别是现在,这屋里不再只有俺一个喘气的,回家能听见个动静,打铁累了能有个念想。你说那另一个世界再好,能有咱这一碗热乎粥实在吗?所以啊,只要这天没塌下来砸着咱们,俺就喜欢现在这日子,踏实。”

他重新端起碗,舀起最后一点粥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安抚。

“管它天碎没碎,那都是神仙操心的事儿。咱们凡夫俗子,把肚子填饱,把觉睡足,把身子养得棒棒的,这就是最好的世界。来,最后一口,吃了早点歇息,明儿一早,俺给你抓只野鸡炖汤喝。”

“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村子外面的世界不一定会好,但是会结识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就像我们一样……虽然现在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但如果有我能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铭安听话的喝了一口粥,轻声地说着。

阿易听着铭安这番诚挚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耳朵眼直往心窝子里钻,烫得他浑身舒坦。

那张原本就容易害羞的脸庞,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是透出一股子暗红,连带着两只厚实的耳朵尖都微微发热。

手忙脚乱地将空了的粥碗搁在床头的木柜上,两只大手在腿侧局促地搓了搓,似乎不知道该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往哪儿放。

“那……那敢情好啊!”

阿易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铭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还带着点颤音。

“咱们一言为定!等你腿脚利索了,你想去哪儿,俺就陪你去哪儿。俺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力气有一把,到时候行李俺扛,路俺来开,绝不让你受一点累。”

说着,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地帮铭安把身后的靠枕抽走,扶着他慢慢躺下。

看着铭安清澈的眼神,阿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化作了满满的认真与怜惜。替铭安掖了掖被角,生怕夜里的凉风钻进去一丝一毫。

“至于报答啥的,以后不许再提了,听着生分。你能把身体养好,每天开开心心的,偶尔给俺讲讲你脑子里的那些趣事儿,对俺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阿易拿起桌上的油灯,将灯芯挑暗了一些,只留下一豆昏黄的微光,让屋子里显得更加静谧安详。

“好了,粥也喝了,话也说了,这下肚子里有底了吧?快睡吧,今晚肯定不做噩梦,俺就在外屋守着,有啥动静喊一声俺就来。睡吧……睡吧……”

“那明天可以带我去村子里转转吗?阿易很好,我相信村子也很好,咱们村子叫什么名字?”铭安躺在床上,看着身影高大的阿易。

阿易被铭安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弄得手足无措,高大的身躯在床边僵了一瞬,随即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浓密的鬃毛里挠了挠,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俺……俺也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嘿嘿傻笑了两声,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为了掩饰这份羞涩,连忙接过了铭安的话茬,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对家乡的自豪与温情。

“咱们这村子啊,名字好听着呢,叫‘烛光村’。因为咱们这儿是坠玉边陲出了名的铁匠窝,家家户户都打铁。以前老辈人说,晚上一开炉,那炉火映得整个村子通红,远远看着就像是黑夜里点亮的一大片烛光,给过路的兽指亮儿,这名字就这么叫开了。”

阿易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将铭安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

“村里人都挺热情的,虽然都是些粗汉子,但心眼实诚。明儿个日头要是好,俺就把后院那辆运货的小板车铺上厚厚的棉垫子,推着你在村道上转转,让你也看看咱们烛光村的景致。”

确认铭安躺得舒服了,阿易这才直起腰,拿起桌上的油灯,另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挥了挥,像是要赶走那些并不存在的烦恼。

“行了,这下知道地儿了,心也该放肚子里了。快闭眼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看风景。俺这就去外屋,门俺给你留条缝,安心睡。”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向门口退去,临出门前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影,这才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宁静的夏夜。

“那……晚安,阿易。”

阿易站在门口,听着那句轻柔的道别,隔着那道细细的门缝,压低了嗓门,用自认为最温柔、最轻缓的声音回了一句。

“哎,晚安。做个好梦,梦里别怕,俺在呢。”

直到听见屋内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才依依不舍地将门彻底合拢,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洒满月光的前院。

夏夜的凉风吹散了些许燥热,阿易径直走向院墙角的杂物堆,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破油布,露出了那辆平日里用来运送矿石的独轮板车。

借着皎洁的月色,能看见车板上还残留着些许铁锈和黑灰,边缘也被磕碰得坑坑洼洼。

阿易皱了皱眉,二话不说便打了一桶井水,挽起袖子,用粗硬的棕刷仔仔细细地刷洗起来。

洗净擦干后,阿易又钻进存放杂物的偏房,翻箱倒柜了好一阵,才找出冬天剩下的几捆最柔软的干稻草。

抱着稻草回到车旁,像编织鸟窝一样,耐心地将稻草一层层铺在车板上,直到铺得厚实平整。

最后,又狠了狠心,回屋把自己那床虽然旧了些、但洗得最干净的棉褥子抱了出来,盖在稻草上,用手掌反复按压测试着柔软度。

看着眼前这辆被改造成“软轿”般的板车,阿易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对着那轮残月露出了一个憨厚而满足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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