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那堵墙（2/2）

危机暂解，猎杀继续。

······

城市的废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曾经高耸的摩天大楼化作嶙峋的钢筋骨架，刺破铅灰色的硝烟天空；

宽阔的街道被瓦砾和难以名状的有机质残骸掩埋；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

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属于“黑山羊”子嗣的独特腐殖气味。

沈青竹背靠着一截断裂、扭曲的混凝土横梁，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那件特制的守夜人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扫过前方。

绝望。

目之所及，依旧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着的粉红与漆黑交织的狂潮。

无数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黑山羊”幼崽，

如同从地狱最污秽的角落涌出的脓水，填满了每一条街道的缝隙，覆盖了每一座废墟的顶端。

它们相互挤压、攀爬、嘶叫着，用触手、口器、甲壳和纯粹的数量，组成一道无边无际、不断推进的死亡之墙。

数量，与最初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减少。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挥出了多少刀，引爆了多少次空间震荡，又见证了多少同袍在身边倒下。

只记得脚下堆积的怪物尸体，已经形成了一座座令人触目惊心的、流淌着粘稠汁液的黑色尸山。

腥臭的血液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在瓦砾间蜿蜒流淌。

而在那令人作呕的黑色尸山中，格外刺眼的，是一件件散落的、被污血浸透的暗红色斗篷。

有些斗篷还勉强保持着形状，包裹着主人最后战斗的姿态；

有些则只剩下残破的布片，挂在尖锐的钢筋或怪物的骨刺上，在带着硝烟味的风中无力飘荡。

它们浸染了太多鲜血，那原本象征守夜与守护的暗红，此刻看起来……更红了。

红得发黑，红得沉重，红得像是这片绝望战场上，一簇簇永不熄灭的、却即将被潮水淹没的余烬。

“老曹，还撑得住吗？”

沈青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另一座尸山顶端的身影。

曹渊半跪在那里，星辰刀深深插入脚下堆积的怪物甲壳与残肢之中，作为支撑。

他周身原本璀璨的星辉此刻黯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几乎与周围血腥污秽融为一体的暗金色煞气。

他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布满细密的、被腐蚀性粘液或能量擦伤的血痕。

听到沈青竹的声音，曹渊缓缓抬起头，

那双在硝烟与血光中依旧锐利的眼眸，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磐石般的坚毅。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刀柄，手臂上肌肉贲张，一点一点，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躯从尸堆中撑了起来。

就在刚才，为了给后方残存的防线和正在处理伤员的同伴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他耗尽大半力量，斩出了融合星辉与煞气的至强一刀。

那一刀的光芒，如同劈开阴霾的曙光，清空了正前方五十公里扇形区域内所有的敌人！

短暂的真空地带，如同在无尽的黑色潮水中，用血肉和意志硬生生挖出了一个染血的安全区。

然而，这安全区只存在了不到五分钟。

此刻，在五十公里外的废墟地平线上，

那如林般耸动的、覆盖着厚重黑色角质与扭曲符文的巨大羊蹄，

再次如同移动的山峦，不疾不徐地踏碎一切障碍，缓缓推进而来。

它们身后，是无边无际、仿佛能自我增殖的幼崽狂潮。

那堵墙，仿佛永远无法被摧毁，永远无法被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