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国师摩罗(1/2)
周临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东方泛白的天空。
天光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之后,但黎明尚未真正到来。
正如当下的天玄,危机四伏,前途未卜,但至少,他醒了,天玄的太阳,尚未坠落。
“报——”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清晨的宁静,一名东宫侍卫在殿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竭力掩饰的惊惶,“启禀太子殿下!宫外急报!西境大月国使团已至城外十里,其国师摩罗率数十名僧兵,声称奉大月国王谕令,有紧急国事,要求即刻入宫觐见陛下!”
“另有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南诏乌蒙部集结五万大军,已突破我南境三处关隘!”
“东海烽火急报,发现大批扶桑战船,不下三百艘,正向神象州、翼蝠州方向逼近!北境军报,漠北王庭虽无明面异动,但边境发现多支不明身份的骑兵小队活动频繁,有渗透迹象!”
一连串的噩耗,如同冰水浇头,让寝殿内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骤然摇曳。
墨千枢脸色铁青,机关手捏得咯咯作响:“这群豺狼!消息倒是灵通!太子重伤的消息,恐怕已传遍四方了!”
孔昭面色凝重:“他们这是算准了时机,要趁我天玄内忧之际,群起而攻之!大月国使团此刻入京,名为觐见,实为施压,甚至可能是试探虚实,甚至……行刺!”
云衡眉头紧锁:“四方来犯,同时发难,这绝非巧合。背后定然有人串联指挥!西有大月,南有南诏,东有扶桑,北有漠北虎视眈眈……这分明是要将我天玄四面合围,分而食之!”
秦无伤挣扎着要起身,被周临渊以眼神制止。
周临渊此刻虽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之剑,冷静得可怕。他缓缓坐直身体,靠在软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慌什么?天,还没塌。”
短短五个字,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镇定力量,让寝殿内略显慌乱的气氛为之一肃。
周临渊目光扫过众人:“大月使团要见父皇?告诉他们,父皇闭关修炼神功,正值紧要关头,不便见客。”
“国事,可呈交内阁,或由本宫代为主持。”
“若摩罗国师执意要见,让他递上国书,在鸿胪寺等候召见,但需遵守我天玄规矩,不得携带兵刃,随行僧兵不得超过十人,且需在驿馆等候,不得擅入皇城。”
“是!”侍卫领命,迅速退下传令。
“南诏乌蒙部?”周临渊冷笑一声,“跳梁小丑,也敢犯境。传令南境镇守将军李天罡,命其率三万玄甲军,并征调南境各州府兵,共计八万,固守天险‘一线天’,依托关隘,层层阻击,消耗其兵力。”
“同时,以八百里加急传令镇南侯,命其率本部精锐三万,出仙鹤州,绕袭南诏大军侧后,断其粮道。”
“再传密令给与乌蒙部不和的南诏其他部落,许以重利,令其袭扰乌蒙部后方。”
“南诏诸部,本非铁板一块,利字当头,自有纷争。”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成竹在胸:“告诉李天罡和镇南侯,此战,不求全歼,但求重创其主力,打出我天玄军威,让南诏诸部十年不敢北望!”
“东海扶桑浪人?”周临渊眼中寒光一闪,“倭寇而已,惯会欺软怕硬。”
“传令沿海各卫所,坚壁清野,将沿海百姓内迁三十里。命靖海侯率水师主力,以‘海鹘’快船为先锋,骚扰其船队,焚其补给。”
“命神象州、翼蝠州守将,于近海多布水雷、铁索、暗桩,待其战船靠近,以岸防重炮轰击。”
“再传令东海诸岛卫所,严防死守,绝不让一兵一卒登陆。同时,以朝廷名义,悬赏扶桑浪人首级,激励民间抗倭。告诉靖海侯,朕不要俘虏,要人头筑京观,以儆效尤!”
“漠北……”周临渊略一沉吟,“漠北王庭尚在观望,那些不明骑兵,多半是试探,或是某些部落私自行动。传令北境镇北王,加强边境巡查,遇有小股渗透,杀无赦。”
“同时,以重礼稳住漠北王庭,向其可汗陈述利害,言明我天玄虽有小恙,但底蕴犹在,若其趁火打劫,我天玄必举国之力,北伐草原,不死不休!”
“再放出风声,就说……父皇神功将成,不日即将出关。”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杀伐果断,既有军事上的强硬应对,也有政治上的分化拉拢,更有虚实结合的威慑。
听得墨千枢、孔昭等人心中震动,看向周临渊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这位太子殿下,重伤初醒,便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做出最佳应对,其心性、谋略,确实远超常人。
“太子殿下英明!”孔昭由衷赞道,“如此安排,四方来敌,皆可应对。只是……殿下,您重伤未愈,如此劳心劳力……”
“无妨。”周临渊摆摆手,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皮肉之伤,魂魄之损,非一朝一夕可愈。但国事如火,不容耽搁。墨老,孔老。”
“臣在!”墨千枢、孔昭躬身。
“朝中之事,还要劳烦二位。”周临渊道,“父皇闭关,本宫需静养,朝政暂由内阁主持。”
“但内阁之中,亦非铁板一块。严党虽倒,余毒未清,更有心怀叵测之徒。”
“烦请二位坐镇朝堂,协助内阁处理日常政务,盯紧各部动向,尤其是兵部、户部、吏部,绝不可在此刻出任何乱子。”
“若有异动者,无论官职高低,先拿下再说!”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臣遵旨!”墨千枢、孔昭凛然应诺。他们知道,这是太子给予他们的极大信任和权柄。
“云道长。”周临渊看向云衡。
“太子殿下请吩咐。”云衡拱手。
“合作之事,本宫既已应允,便不会反悔。”
“但细节需敲定。其一,仙岛之人入天玄,需登记造册,受天玄律法管辖,不得擅自行动。”
“其二,合作期间,情报共享,共同对敌。”
“其三,击退外敌后,天玄与贵方如何划分利益,需提前言明。”
“其四,关于冷宫枯井、星落玉符、乃至父皇之事,贵方知道多少,本宫需要了解。”
“此事,稍后请云道长与本宫细谈。”周临渊条理分明,显然早有思量。
云衡点头:“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贫道无异议。细节可慢慢商议。至于冷宫等秘辛……贫道所知亦有限,但定当知无不言。我仙岛一脉,确有古籍记载涉及上古秘闻,或可提供一些线索。”
“好。”周临渊点头,随即看向秦无伤,“秦先生,你伤势未愈,但东宫防务不可松懈。曹琮。”
“奴婢在!”一直候在殿外的曹琮连忙进来。
“东厂全力配合秦先生,肃清东宫内外一切可疑人等。夜无明。”
“属下在。”夜无明如鬼魅般现身。
“暗卫扩大监控范围,重点监控大皇子府、国师府、以及所有可能与外部势力勾结的朝臣府邸。”
“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安排完这一切,周临渊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番布置消耗了他不少心力。
“太子,您先歇息片刻吧。”墨千枢担忧道。
周临渊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天色已然大亮,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巍峨的皇城之上,金碧辉煌,却隐隐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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