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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血脉归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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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赶了那么远的路,身子吃不消的。”红袖的声音在发抖,“要输,输我的。”

芍药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红袖。

她看着这个守了陈忘无数个日夜的女人,看着她红肿溃烂的眼眶,看着她长久不眠不食而深陷的颧骨,看着她被寒冰床的冷汽浸得毫无血色的唇。

“红姨,”芍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稳,“你知道《药经》吗?我师父尚德,穷尽一生着成的医书。”

红袖怔住了。

“里面有解毒的方子。”芍药的声音继续着,平稳得像在念一张烂熟于心的药方,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止不住发颤,“师父把它藏了十年,我找到了,就在我的药箱里。”

红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灭了无数个日夜的眼睛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亮起了一点微光。

她不敢信,却又忍不住死死攥住这根漂在死水里的稻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角刚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就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芍药的眼睛里没有找到解药的欣喜,没有被师父十年苦心感动的温热,只有一种沉重到化不开的绝望。

红袖嘴角的那点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可是来不及了。”芍药说。

这几个字落在地上,比寒冰床冒出的冷烟还冷。

红袖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寂灭。

“药经里的方子,所需药物繁杂。多半是珍稀难寻之物,仓促之间无法取得。就算有,也需要复杂的步骤提炼、炮制、配伍。”芍药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她自己已经把这些话在心里念了无数遍,“他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毒入了髓,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他撑不到我把药配出来。”

她把那根琉璃管举到眼前,通透的管身在烛光里泛着极淡的光,两端的寒铁针尖一左一右,像两根同时指向生和死的箭头。

“但有一个法子,可以替他抢时间。”

“不是换血,是输血。”芍药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忘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有我可以,因为我的血,和他的血,可以相融。”

“我要先救他的命。再治他的病。”

芍药没有说她当初在墨堡,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让墨吟把针头刺进自己的血管;没有说陈忘醒来后,是用怎样决绝的语气对她说——“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你擅作主张,为我输血。否则,我立刻自刎于当场。”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那根琉璃管轻轻放在寒冰床的边沿,然后卷起袖口,露出手臂。

她的手臂很细,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像一条藏在薄冰下的溪流。

那条溪流里流淌着的,是能让他多活一刻的血。

“芍药。”杨延朗的声音忽然哑了。

他想说“用我的”,可他张不开嘴,墨吟说过,血脉相融者,百中无一。

她偏偏是那百分之一。

上天注定的百分之一。

红袖看着这个千里奔波、连一口气都没喘匀的姑娘,露出了那条能救陈忘性命,也可能赔上她自己性命的手臂,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无声地从红肿的眼眶里溢出来,滑过毫无血色的脸颊,滴在她按在床沿的手背上。

“如果……”红袖的声音碎了,碎成一片一片,“如果巧巧还在,她也会这么做。”

芍药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极轻,极坚定地说了一句:“娘不在了。我来。”

白震山始终站在门口,虎爪垂在身侧,虬结的肌肉绷得很紧,紧到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看到这一幕,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

想起白云歌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白天河坠楼时他伸出去却什么也没抓住的手。

他猛地抬眼看向房梁,把虎目里翻涌的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没让任何人看见。

芍药的拇指抵住了针尾。

寒铁针尖刺破皮肤,带着她心口的温度,扎进了她的血管。

她看着那管里泛起的鲜红,又将另一端的针尖,稳稳刺入了陈忘的手臂。

“爹。”

她又叫了一声,不是在心里,是清清楚楚地,用嘴唇念了出来。

我来了。

你等了十年,我赶了千里。

你不准死。

琉璃管里,第一滴血落了下来。

它沿着透明的管壁缓缓滑动,从芍药这一端,滑向陈忘那一端,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家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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